姜海棠將手中拎著的一包雞蛋糕遞給劉紅梅。

　　「劉主任，今天出門正好看到雞蛋糕，給幾個孩子甜甜嘴。」

　　「你這妮子，怎麼這麼客氣。隻這一次，以後可不能再帶東西了。」

　　劉紅梅佯裝生氣，但並沒有拒絕姜海棠。

　　姜海棠這妮子性格倔，要是拒絕了，說不定，她以後都不登門了。

　　「小桃子，過來，到姨姨這裡來。」

　　小桃子乖乖巧巧走過去。

　　劉紅梅遞給小桃子兩塊雞蛋糕。

　　「和姐姐去吃雞蛋糕。」劉紅梅指著院子角落裡數螞蟻的二妮說。

　　「謝謝姨姨，小桃子不餓！」小傢夥竟然又將其中一塊雞蛋糕遞迴給劉紅梅。

　　「哎呦，這孩子，怎麼就能這麼懂事大方呢。」劉紅梅沒忍住，抱著小桃子親一口。

　　姜海棠說：「她胃口小，剛吃完飯吃不下零食。」

　　「姨姨給你放在這裡，等一下你餓了再吃。」

　　小桃子噠噠噠的邁著小短腿找二妮玩去了。

　　看著噠噠噠邁著小短腿跑遠的小桃子，劉紅梅感慨，小丫頭教養很好。

　　「我們到屋裡做鞋去。小桃子有二妮看著，你就放心吧。」

　　劉紅梅端起已經放涼的漿糊，掀開門簾子進屋。

　　「你打算先做鞋還是先做衣服？」劉紅梅問。

　　「先給小桃子做鞋，小孩子鞋子髒得快，得準備換洗的。」

　　做衣服要借用縫紉機，劉主任今天也買了布，這幾天估計也得用縫紉機。

　　「今天買到了紅平絨，我打算給大妮和二妮一人做一雙紅鞋，過年穿。」

　　「過年穿這個顏色喜慶。」姜海棠看著這料子也覺得稀罕。

　　現在的染料不如後世的好，顏色鮮亮的料子少。

　　「給她倆一人一雙鞋剩下的料子大人不夠，正好做兩雙小鞋子。」

　　「劉主任，我手裡沒有內部票了，給您外面供銷社用的行不？」

　　姜海棠一面說一面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幾張布票。

　　「黑平絨、精紡呢一樣給你裁一尺。縫邊子的白洋布我上次買了不少，給你裁一點，這些總共給我二尺布票就行。」

　　「這可不行，我不能總占您的便宜。」姜海棠心裡有數，立即反對。

　　「我這是內部瑕疵布，你給的可是通用的布票，算下來是我佔便宜。」

　　錢票算清楚後，她們兩個人動手做鞋。

　　劉紅梅的婆婆孔老太因知道晚上家裡要做活兒，在外面溜達了一圈就回來了。

　　有了孔老太幫忙，速度快上許多，不到一個小時時間，已經粘好所有的鞋面。

　　桌子上剩下一些碎布料。

　　姜海棠將裡面塊兒比較大的紅平絨和黑平絨單獨撿出來。

　　「這幾塊碎布，給幾個女娃縫頭花戴。」

　　「你還會做頭花？」劉紅梅問。

　　姜海棠說：「鄉下地方，女娃不捨得買頭花，都自己做。」

　　其實，這是她上輩子學會的。

　　上輩子，為了給李家娘仨提供更好的條件，她做過很多活。

　　紐扣廠打過工、頭花廠接過零活、疊過火柴盒、開過拖拉機收割機……

　　凡是能掙錢的活，她基本都幹過。

　　姜海棠拿過剪刀將布料剪規整，再用針線簡單的縫幾針，一朵紅黑相間的花兒就成了。

　　孔老太看著姜海棠就這麼三針兩針就將花兒做好了，連聲誇讚。

　　「海棠，你的手真巧，這花兒做的比供銷社買的還好看。」劉紅梅拿著花兒端詳。

　　「一共能做六朵花，正好一人兩朵，我給她們做不一樣的。」

　　說起這個，姜海棠才想起來，好像沒見過小桃子紮頭髮。

　　小桃子的頭髮完全可以紮小揪揪，但這兩天一直都散著。

　　小傢夥要是紮上兩個小揪揪，該和年畫娃娃一樣可愛。

　　心裡想著回頭給小桃子紮小揪揪，手裡沒停歇。

　　一會兒時間，姜海棠就做好了三對顏色相同，花樣不同的頭花。

　　劉紅梅看著都喜歡，找了幾條橡皮繩將花兒綁在上面仔仔細細打量。

　　「大妮、二妮，快過來。」劉紅梅拿著花兒出門喊自家倆閨女。

　　大妮正在隔壁屋裡寫作業，聽到劉紅梅喊自己，忙跑出來。

　　「媽，什麼事兒？」

　　十來歲的姑娘，已經抽條了，高高瘦瘦的，初顯少女模樣。

　　「這是你海棠姨做的頭花，喜歡不？」

　　「媽，真的是海棠姨做的？比供銷社賣的還好看呢。」大妮驚訝。

　　她的同學在辮子上綁頭花，她也想要，可奶說，浪費錢。

　　「這兩朵給你，這是二妮的，這是小桃子的。」

　　二娃正好進門，聽到劉紅梅的話，立即不依了。

　　「媽，為啥我沒有？」

　　「我的，我的。」二妮飛快地跑過來從劉紅梅手中拿走自己的，用小手緊緊地捂住，唯恐被二哥搶走。

　　「媽？這是啥？」二娃爭完了，看到小姑娘們手中的花兒，問。

　　「小姑娘綁頭髮的頭花，你個臭小子，啥都搶，你搶頭花當小姑娘？」

　　聽到當小姑娘，二娃瞬間閉緊嘴巴，都不敢多看一眼漂亮的頭花。

　　他是男子漢，才不要當小姑娘。

　　偏偏這時候，小桃子歪著小腦袋下定了決心，拿起自己的一對遞給二娃。

　　「小桃子的給哥哥。」

　　「我不要，拿走拿走！」二娃往後退了兩步，堅決拒絕小桃子。

　　這個小女娃太討厭了，為啥要給自己頭花？

　　以後都不喜歡她了！

　　二娃連連後退，決定以後都不理小桃子。

　　被拒絕的小桃子很受傷：「媽媽，哥哥不要。」

　　她確實有點捨不得，可最後還是忍痛割愛了。

　　哥哥不感謝她，還兇她。

　　不乖！

　　姜海棠看著委屈巴巴的小桃子，笑著解釋：「哥哥是男孩子，不紮頭髮，這是咱們小桃子的。」

　　小桃子摸摸自己的頭髮，更加委屈了。

　　「媽媽，小桃子是女娃，小桃子沒有辮子！」

　　小傢夥癟癟嘴，差點哭了。

　　大妮聽到小桃子的話，並沒有覺得小姑娘沒有紮頭髮有什麼不對，反而好奇地問：「海棠阿姨是小桃子的媽媽嗎？」

　　「小孩子家家的，別管這麼多，趕緊寫作業去。」

　　姜海棠抱著小桃子輕聲安撫：「媽媽給小桃子紮辮子好不好？我們小桃子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聽到紮辮子，小傢夥立即開心起來，她拍著小手笑。

　　「劉主任，大娘，我先帶著小桃子回去了。」

　　孔老太也好奇，為什麼小桃子叫姜海棠媽媽。

　　但沒好意思問出口。

　　「我幫你把這些布料送過去吧。」

　　劉紅梅八卦之心旺盛得不得了，就想知道，隔壁的一家三口小日子能不能過起來。

　　姜海棠想說不用，但架不住劉紅梅熱情，隻能由著她。

　　隔壁院子，陸良辰忙完地裡的活兒正在洗手，聽到門口的聲音，知道是姜海棠和小桃子回來了。

　　「我家小桃子回來了？」他笑著喊。

　　小桃子聽到陸良辰喊自己，忙從姜海棠懷裡躥下去，噠噠噠地跑到陸良辰跟前顯擺。

　　「爸爸，媽媽要給我紮辮子。」

　　那小眼神的情緒表達的很到位。

　　陸良辰看懂了，就是嫌棄他不會紮小辮子唄。

　　捏一下小桃子的鼻子，陸良辰說：「小傢夥，鬼精鬼精的。」

　　劉紅梅笑著將手中的布料遞給姜海棠，揮手告辭，一溜煙地回去了。

　　一家三口，妥妥的，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