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當眾狀告
這聲音太過凄厲和凄慘,引起了大廳當中所有人的注意,起身正要退場的領導們也停下了腳步。
接著就看到一個女人跌跌撞撞的,沖著主席台的方向跑來。
高飛在看到這女人的長相的時候,心頭猛然一緊,噌的一聲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劉寡婦!這娘們怎麼來這兒了?!」
接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都開始往主席台的方向聚攏。
即使高飛再傻,此時此刻也看得出來,這些人恐怕全都是沖著自己來的。
「鴻門宴?!」
「領導!我要說話!」
一個叫高小栓的半大孩子跑的飛快,直接越過劉寡婦,從後排衝出,撲通跪在過道中央。
左手舉起一張泛黃的紙,右手舉著一個黑白遺照。
哭聲撕心裂肺。
「這是我爹的烈士撫恤金領取單!」
「我爹死了以後就剩下我和我媽,我還有兩個弟弟,都快被高家村的這幫人逼的沒有活路了!」
高小栓看著不遠處的高飛,眼神當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怨毒。
既然都活不下去了,那乾脆就一塊死!
「我媽一個寡婦帶著我們三個孩子,就靠這點兒撫恤金過活,這是我爹用命換來的!」
「結果我爹三七都沒過,高飛就帶人上門來了!非要讓我媽把這點錢捐給村集體,不捐,就說我們家叛變革命!」
「不捐!我們活不下去!捐了我們更活不下去了!」
說著。
高小栓就按照別人教的那樣,對著幾位領導哐哐的磕頭。
「我們活不下去了!求領導們救救我們全家吧!」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以前村子裡也有村霸王,但這麼囂張的,大家還是頭回聽說。
大部分人都停下了腳步,有幾個認識高飛的則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高飛站在眾人中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生氣惱怒,還是別的什麼心思,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然,別人也不會給他那麼多說話的機會。
劉寡婦緊隨其後,掀起衣袖露出青紫淤傷,對著周圍的人展示。
「我們家三畝地全靠山上流下來的溪水澆,結果高飛今年非要修堤壩!春耕剛過就要給我們斷水!」
「我沒有辦法,我寡婦失業的跪著求他,結果他半夜就找人來往我們家潑糞水!」
劉寡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可憐我家裡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吃不飽,餓的嗷嗷哭!可是我沒有辦法呀,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用啊!」
劉寡婦一聲聲凄厲的哀嚎,真是讓人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家家戶戶都有兒有女的。
對於這種事兒,心中一萬個同情,再看向高飛的時候,眼神就如同刀子一般帶著審視。
高飛這才反應過來,舉手在空中隨意的舞了幾下,大喊道。
「污衊!」
「你們這群人污衊我!」
趙三爺顫巍巍舉起工分賬本,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們山上的紅松,一棵棵全倒在他們這幫人手裡,高飛帶著人偷偷的上山去伐,然後再偷偷的賣出去,得了錢要麼放高利貸,要麼開賭場!」
「我這上面一筆一筆的可都記著呢!」
李老歪的嶽父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往前走,走到距離高飛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雖然有些口齒不清,但仍然一字一句地罵道。
「他強佔我家地,說要建養雞場……可地閑了半年,到現在都沒動工!」
「你說你是不是偷偷把我們家地賣給別人了,你得了錢,好繼續去城裡頭瀟灑!」
「你放屁!」高飛漲紅了臉。
李老歪的嶽父氣極反笑,用手裡頭的拐杖指著他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縣裡頭養了兩個女的給你養兒子!」
「嘿嘿,我告訴你,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高飛被這接二連三的指控徹底激怒,他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衝下主席台,幾步跨到高小栓面前,揚起手就要打下去。
「小兔崽子,你敢血口噴人!」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上前阻攔,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唉,你這個同志怎麼打人呢?」
「你想幹什麼?你是不是瘋了呀?」
領導們眉頭緊皺,臉色十分難看。
高飛被眾人拉扯著,卻仍在瘋狂咆哮。
「你們都是串通好的,想害我!我才是高家村的功臣,沒有我,你們能有今天?村裡的治安誰在管?村裡給你們發的錢,你們都忘了。」
他用力掙脫開眾人的束縛,又沖向趙三爺,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工分賬本,用力撕得粉碎,紙片像雪花一樣飄落。
「這都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
高飛聲嘶力竭地吼著,眼神中滿是瘋狂與絕望。
就在此時,高飛看到了一旁抱著胳膊,正冷眼看向他的陸明遠,心中猛然一驚。
「是你!」
「是你安排的!」
陸明遠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站著看著他。
這份安靜與周圍的嘈雜和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高飛被激怒。罵罵咧咧的就沖著陸明遠沖了過去,結果又被人給抓住。
一時間,哭聲、控訴聲、捶胸頓足聲如潮水般湧向主席台!
高飛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胡說!全是誣陷!他們受陸明遠指使!」
可沒人理他。
縣委書記「騰」地站起,厲聲喝道:「快叫人!把他控制起來!」
兩名公安人員從側門快步上前,架住高飛。
高飛被兩名公安架著胳膊,眼看就要拖出禮堂,忽然猛地一掙,聲嘶力竭地吼道。
「等等!你們都被騙了!」
「你們都被這個人給騙了!」
他掙脫鉗制,踉蹌幾步衝到台前,指著高小栓等人,聲音尖利如刀。
「他們是陸明遠指使的,陸明遠打了我的兒子,跟我們高家村結下了梁子,就想借著這個事情來報復我!」
「這是報復!這是報復啊!」
他轉向台下幹部,眼神瘋狂,但思維邏輯倒是清晰的。
「領導你們想想!這些人怎麼知道今天開會?怎麼剛好帶著證據?誰給他們膽子告村長?!」
「一定是有人背後操縱!這是陰謀!是陷害!」
一時間,禮堂內嗡聲四起。
「別說這裡面的事確實不那麼簡單。」
「也是啊,怎麼別的時候不告發,非要挑著這個時候,要說沒有人領著,我也不大信。」
「這時間也太巧了,我看還是不要輕易下定論的好。」
幾個與高飛有舊交的鄉鎮幹部面露猶豫。
若真如他所言,這情況就複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