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很好解決。

　　說實話，陸明遠認為自家妹子的手藝實在是比老媽好上一大截子。

　　倒不是因為烹飪技術的差別，而是因為王桂芝不捨得加油放料，陸明香捨得，豬油一挖就是一大勺。

　　所以做出來的飯菜好吃，也更香一些。

　　吃午飯的時候。

　　陸明遠把去要狗的事兒跟陸建國一說，沒想到陸建國也要去。

　　他將一截大蔥掰開，蔥頭蘸上大醬往嘴裡送，咔哧咔哧吃完之後就說道。

　　「我跟你們一起去，正好我也好久沒去老趙那兒了。」

　　「咋的爸，你跟人家養狗的認識啊？」陸明遠問道。

　　陸建國說：「嗯，以前就認識，他這人懂這一行，不光懂養狗，還懂挑牲口，咱家以前的老黃就是他給挑的，好著呢。」

　　陸明遠和陸明香都想起來，小時候家裡是有一頭大黃牛的。

　　童年的記憶一下被喚醒。

　　陸明遠嘆息著說道：「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爹，這日子過得還真快，我到現在都記得小時候老黃載著我的樣兒。」

　　「我記得那會兒老黃已經很老了吧？多少歲沒的來著？」

　　陸建國想了一想，就報出了個數字。

　　「三十一，按照平均年齡來說，老黃這也算高壽了，你爺爺會侍弄，是養牛的一把好手，村裡的牛都沒有咱家老黃歲數大。」

　　陸明香在一旁聽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她那會兒已經是能記得住事兒的年紀了，但是對於細節記憶並不深刻。

　　她問道：「爸，那老黃後來是咋沒的呀？」

　　陸建國放下筷子，陷入回憶。

　　「老死的，它歲數大了，幹不動活兒，最後連站都站不穩了，咣當一下就倒地裡了。」

　　「人家讓我跟你爺爺把它送屠宰場，你爺爺琢磨半天，也沒捨得，我也不捨得，那可是三十年，老黃跟咱家人似的。」

　　「你爺爺說了，老黃給咱家幹了一輩子活兒，咱不能那麼對它，後來就領著我偷偷找個坑把它埋了。」

　　陸明遠心裡有些傷感，小時候老黃對他來說就像家人一樣。

　　陸建國又拿起大蔥，咔哧咔哧的咬了幾口。

　　「主要是那會兒咱家條件還湊合，要真是到了飢荒年，那就顧不上啥情誼了，肯定是要吃的。」

　　「這世界上的破事兒，就是繞著一個字：窮！」

　　陸明遠點頭認同，「是啊，窮的時候就隻能先顧著活下去，沒啥好說的。」

　　「不過現在日子好了，咱也能有點閑心養養狗，回憶回憶以前的事兒。」

　　陸明香也跟著感慨，她對老黃是有印象的，隻不過印象不深。

　　「要是老黃還在就好了，我都沒怎麼跟它好好相處過，我就記得小時候它晃悠著去地裡，我跟在它後面兒走。」

　　陸建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那會兒才幾歲啊，跟個小蘿蔔一樣，一眨眼都這麼大了。」

　　因為養狗這件事，所以陸建國打開了話匣子。

　　三人圍在炕桌上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吃完飯，一家人收拾妥當，便一起穿戴整齊，去了林大川家。

　　林大川一家人也剛剛吃過飯。

　　見到陸明遠一家子過來，就叫著進去喝喝茶，說說話。

　　這年頭沒啥好茶葉，喝的都是大塊的碎磚茶，來人了就掰開一塊兒往壺裡一泡，就那麼些事兒就是了。

　　陸建國和林大川說了一會兒。

　　就一起從家裡出來了。

　　林秀雲和林志剛兩個人閑著沒事兒，就也跟著去了。

　　一路上，兩個老的腿腳不利索走在後面，兩個小的腿腳很利索走在前面。

　　林秀雲和陸明遠就正好被夾在中間。

　　陸明遠笑著說道：「咋不在家裡歇著？我們去就行了，你天天上班帶學生，也不嫌累啊？」

　　林秀雲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不累，帶學生比種地輕鬆多了。」

　　陸明遠又打趣道：「那你這老師當得還挺滋潤。」

　　林秀雲輕哼一聲，「也不是那麼輕鬆，學生調皮起來能把人氣個半死。」

　　說著，她想起班上幾個總是調皮搗蛋的學生，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明遠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很快，就到了林大川說的養狗的老陸家。

　　到了大門口，林大川敲了敲門，喊道。

　　「老趙！趙老大！趕緊開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頭髮已經半白，但眼睛炯炯有神的中老年男人探出頭來，看到是林大川，咧嘴笑了。

　　「喲，老林，還有老陸？啥風把你給吹來了！」

　　進了門。

　　林大川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一看就是很熟悉的模樣。

　　「趙老大，我今兒帶了幾個朋友來，跟你要兩條狗崽子，給家裡看看門，看看地皮啥的。」

　　趙老大這才注意到林大川身後的眾人，他爽朗地大笑。

　　「誒呦，帶這麼多人來啊？行啊，我家這狗正好下崽了，我都愁咋賣出去，你們進來再說。」

　　眾人跟著進了院子，隻見這院子不大，但勝在規整。

　　院子四周是用土坯壘起的矮牆，牆根處種著一叢叢的掃帚苗，長得鬱鬱蔥蔥。

　　角落的位置幾塊空地，看著應該是要種點什麼。

　　院子的一角搭著一個狗窩，幾隻小狗崽正圍著母狗嬉戲打鬧，發出「汪汪」的叫聲。

　　狗窩旁邊是一個雞籠，裡面養著幾隻母雞，正悠閑地啄著地上的食物。

　　院子的另一角放著一些農具，有鋤頭、鐵鍬、鐮刀等，擺放得整整齊齊。

　　正屋是一座土坯房，房頂上蓋著一層厚厚的茅草。

　　比陸明遠想象中的乾淨整潔多了。

　　陸明香看見小狗之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蹲下身就想去摸小狗的毛。

　　這些小狗有那膽子大的，繞著陸明香轉，一會兒聞聞她的袖子，一會兒去咬她的褲腿。

　　被陸明香抓住翻過來撓肚皮就哼哼唧唧的叫。

　　趙老大看著她的模樣樂了。

　　「這閨女喜歡狗啊，隨便挑，看上哪隻抱走。」

　　陸建國也笑著說：「陸老哥，我記得你挑牲口有一手，我家老黃就是你挑的，今天你費費心，給我們挑兩隻聰明的。」

　　趙老大撓撓頭：「沒問題，聽我的絕對沒錯。」

　　說著，他彎腰在小狗堆裡挑了起來，不一會兒，就用手捏住了狗崽子的後頸皮，這是一隻毛色黝黑油亮的小狗崽。

　　「你要信我就這隻。」

　　「這小黑狗好啊，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