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深笑了，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唐梨。

　　也許是年齡和地位帶給他的優越感。

　　這一刻，霍雲深覺得他看唐梨，就如同神，在審視甘願獻祭的貢品。

　　是生，是死，悉聽他便。

　　唐梨忐忑地等了半晌，終於聽見男人帶著三分醉意的慵懶嗓音。

　　「你確定想送我？」

　　「是！」她沒有猶豫。

　　「去哪兒都行？」

　　「……去哪兒都行！」

　　她有慾望和野心往上爬，能夠到的登雲梯就在眼前，傻子才不抓住。

　　霍雲深閉目笑笑，「上車吧。」

　　唐梨懸著的心落回胸腔，但依然跳得很快。她坐上車，握著這輛大百萬豪車的方向盤。

　　「霍先生，我們去哪兒？」

　　她用最無辜的姿態，不去問他要去哪兒，而是說我們。

　　霍雲深微微掀了下眼皮，跟唐梨在後視鏡裡撞上視線。那一瞬，唐梨有種被洞穿的感覺，緊張地捏緊了方向盤。

　　霍雲深的確看穿了她，可他喜歡她在他面前自以為聰明的模樣，恰到好處的聰明，剛剛好被他看穿，又不會壓他一頭。

　　如果宋景棠懂得這樣，他們會走到這一步嗎？

　　霍雲深閉了閉眼睛，開口：「先開吧。」

　　「好的。」

　　唐梨聽話地開著車在路上行駛，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後座的霍雲深，他閉著眼睛，臉色酡紅，像是醉酒睡著了。

　　霍雲深卻在此時，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你車技不錯。」

　　「謝謝。」唐梨笑笑，「我有空的時候，也做代駕。」

　　霍雲深睜開眼：「很缺錢？」

　　「想賺錢。」她頓了頓說，「想賺很多錢。」

　　霍雲深似乎來了點興緻，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很多是多少？」

　　唐梨很認真：「一千萬吧！」

　　霍雲深聽笑了：「有目標，很不錯。」

　　唐梨還想說點什麼，霍雲深手機響了，她識趣地閉嘴。

　　霍雲深接起電話，直接開了擴音。

　　歡歡軟糯糯的嗓音傳出來：「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爸爸還不清楚呢。想爸爸了嗎？」

　　「想。爸爸，明天我還想去媽媽那邊過夜。」

　　「好，爸爸送你去。」

　　歡歡沉默了一下，「爸爸，能不能讓桃嬸來接我啊，您好忙的。不用親自送我啦。」

　　霍雲深嘴角的笑意淡了許多，唐梨幾乎是瞬間感覺到車內原本輕鬆的氣壓低了下來。

　　「是誰教你這麼說的？你媽媽？」

　　「不是不是。」歡歡有點慌了，雖然最寵她的是爸爸，但她也害怕爸爸，「對不起爸爸，你別生氣……是，是我自己……」

　　霍雲深閉目，擡手捏了捏眉心，語氣重新軟下來。

　　「好了寶貝，到時間就早點休息。爸爸還有點事，先掛了，等回去給你帶禮物。」

　　「好，爸爸你少喝酒哦。會胃疼的。」

　　霍雲深無聲地笑了笑：「嗯。」

　　掛了電話，霍雲深緩了緩，開口報上一個小區地址。那是位於華西製藥對面的一座中高檔居民小區，唐梨有一個兼職需要路過那裡，但她沒想到霍雲深會在那個小區買房。

　　唐梨忍不住問：「霍先生，您在那邊有房子嗎？」

　　「嗯，兩套。」他掀開眼，語氣真假參半，「你要是喜歡，今晚去看看，送你一套。」

　　唐梨也半真半假地當玩笑話接：「那以後，霍先生就是我老闆了。真是個大方的好老闆。」

　　霍雲深沒接話茬，唐梨也就不開口，她一路穩穩地開車，中途，忽然發現夾層一角扔著一張眼熟的卡片。

　　她偷偷看了眼霍雲深，見他眼睛閉著，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來。

　　是她的圖書證。

　　之前落在車上的。

　　唐梨以為，霍雲深也許會來學校還給她。可她沒等到。

　　她以為，也許霍雲深隨手扔了。她也就斷了個念想。

　　可沒想到，他沒找她，也沒扔了它。

　　唐梨默默地把圖書證重新推進去，當沒看見。

　　到了地方，停在地下車庫。

　　唐梨先下車，又去後座替霍雲深打開車門。

　　「霍先生，到了。」

　　霍雲深：「謝謝。」

　　他從包裡取出幾張百元鈔票給她，人往前走。

　　唐梨猶豫再三追上去：「霍先生，我……我的圖書證一直找到不到。我想問問，您有沒有看見？」

　　霍雲深擡眼看她，眸光很深，倏然笑了：「在樓上，敢不敢跟我上去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