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離開裴公館，宋景棠沒過問裴度究竟是怎麼處理的，但中途，她遇見幾輛警車擦身而過，往裴家公館的方向駛去。

　　「放心，一切都合法合規。」裴度握了握宋景棠的手，他掌心很涼，宋景棠微微蹙眉，下意識想回握，裴度卻率先鬆開了。

　　宋景棠擡眼去看他，隻覺得他好像又瘦了一點。

　　皮肉底下，是淩厲如刀的骨相。在她面前收斂了戾氣，安靜而無害。

　　宋景棠莫名有些鼻酸。

　　她輕聲問：「你是早就打算好，對付裴家了？」

　　裴度扯了扯淡色的唇，如實道：「在你說喜歡我之前，沒有。」

　　他其實，原本也沒想過要活來著……

　　裴家公館距離市區很遠，但離青山寺倒是近。

　　青山寺是一座幾百年的古寺，據說歷代主持都是得道高僧，寺廟的菩薩也很是靈驗。隻是因為位置偏了些，除去節假日，這裡香火算不得熱鬧。

　　宋景棠沒想到裴度會帶她來爬山。

　　她體質算不得好，裴度一開始是牽著她的，遷就她的步子。路上遇到一對大學生模樣的小情侶笑鬧著走下來，男生蹲下來系鞋帶，女孩忽然蹦到他背上。

　　「走累了，你背我下去嘛！」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青春正盛撒起嬌來，嬌憨可愛。

　　男孩笑笑，一邊吐槽著重，一邊穩穩噹噹地把人背起來。

　　宋景棠視線跟著他們走，她恍惚想起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大概是追著霍雲深跑的時候。

　　可霍雲深沒有背過她，她反倒背過霍雲深，從山裡把他背出來……

　　牽著她的手忽然鬆開，宋景棠回神，卻看見裴度高大的背影在她面前屈膝蹲下。

　　他回頭：「上來。」

　　宋景棠有點不好意思：「不用，我走得動。」

　　可裴度固執不動，她禁不住笑了笑，就爬上了他的背。

　　裴度的背很寬，靠上去很有安全感。

　　他背著她一步一個台階地往上走，不時跟她介紹周圍的景色，好像很熟悉這裡。

　　「你經常來嗎？」宋景棠有些好奇。

　　裴度還沒回答，前方一個剛送走香客的僧人倏然駐步，他看見裴度有些意外，又很高興地行了個合十禮。

　　「裴先生，您又來祈福了？空釋大師算得真準，說今日會有故人來！正好，我帶您去見他？」

　　裴度：「也好。」

　　宋景棠輕拍拍裴度的背，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小僧目光落在宋景棠身上，微微一頓，那眼神好像已經認識她許久似的。

　　宋景棠：「小師傅好。」

　　小僧笑笑，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跟在小僧身後，從偏門走進了青山寺。宋景棠是第一次進青山寺，忍不住四處看了看，她輕聲問裴度：「你跟空釋大師很熟悉嗎？」

　　裴度隨手摘掉一片落在她肩上的枯葉，一本正經地挑眉道：「我跟佛門本無緣，全靠我花錢。」

　　宋景棠知道他在胡說八道，笑著捶了他一下。

　　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香堂。

　　小僧道：「宋施主，您在這附近逛逛吧。空釋大師今日，隻見裴先生。」

　　言外之意，是隻見裴度。

　　裴度皺了皺眉，明顯不悅：「什麼意思？多見一個人，他就能當場圓寂了？」

　　宋景棠忙拉了他一下：「噓。人家是大師，自然有大師的規矩。你去吧。我正好自己逛逛。」

　　裴度不太放心，「要不就不見了。一個老和尚也沒什麼好看的。」

　　他這個人速來百無禁忌。

　　宋景棠去捂他的嘴，「佛門之地，客氣一些。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