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佩這才放下心，臉上的笑容更舒展。她指了指那幾個包袱和網兜，語氣裡帶著點獻寶似的雀躍：「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快來看看，阿姨今天可是滿載而來。天兒冷得快，冬衣得趕緊備上。」

　　說著，打開包袱，裡面是一件厚實柔軟的棗紅色高領羊毛衫，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還有一頂米白色的針織帽子，配著一條同色系、織法細密的羊毛圍巾，還有一雙帶毛的皮鞋。

　　「這圍巾是我閑著沒事織的，純羊毛線，暖和得很。就是這顏色，你們年輕人應該喜歡吧？」文佩拿起圍巾，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他們年紀大了，喜歡的顏色不過就是，黑，灰，紅。

　　但小禾，還是小姑娘，這幾種顏色把人襯老氣了，她看其他小姑娘都喜歡這種白色的，所以給蘇禾也準備的是這樣式的。

　　「帽子是百貨商店買的，樣子時興。大衣毛衣、鞋你試試，不合身咱還能去換。」

　　蘇禾拿起那條圍巾，指尖觸到細密均勻的針腳，心裡一陣發燙。

　　原主在鄉下時，養父母家境貧寒，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何曾有過這樣細緻的照料。

　　後來回了蘇家，林婉秋的心思全在蘇雪柔身上，對她多是挑剔要求，更別說主動為她添置這些了。

　　一股酸澀的熱意湧上鼻腔，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壓下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阿姨，謝謝您。這些都好看，我特別喜歡。」

　　「嗨，謝什麼謝。」文佩見她喜歡，心裡別提多舒坦了，拍了拍她的手，「我們照顧你，是應該的。淮安不在身邊，我們更得多想著點你。」

　　她又指了指網兜和布袋：「還買了些菜，天冷放得住。本來想給你做頓熱乎的，我了，手藝也一般，就沒提前做好帶過來。

　　哦對了，今天去菜場運氣好，碰到賣羊肉的，割了兩斤，冬天吃點羊肉補身子。」

　　蘇禾看著那些新鮮的蔬菜和肉，心裡忽然一動：「阿姨，您晚上家裡沒什麼急事吧？」

　　「沒事啊。」文佩搖搖頭，「你顧伯伯晚上有會，淮平要上班，淮寧那小子，放學了指不定又跟同學野哪兒去了。怎麼了？」

　　蘇禾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是這樣，前幾天我托朋友幫忙，買了些食材，有牛肉、整雞、羊肉，還有些海貨，像凍蝦、帶魚什麼的。

　　本來想著今天放學帶回大院給大家嘗嘗，沒想到您先過來了。」

　　這些東西要不系統產出的，要不就是之前在羊城買了，找了「托朋友」的借口，方便解釋來源。

　　文佩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驚喜：「哎喲！這可都是好東西！現在副食店供應時緊時松，想一次買這麼齊全可不容易，你這朋友可真有本事！」

　　「那……您看這樣行不行？」蘇禾提議道，「反正您晚上也是一個人，不如咱們就在這兒把這些菜都做了。

　　一部分咱倆當晚飯，剩下的您帶回去，明後天熱熱就能吃。

　　顧伯伯和淮平工作忙，淮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也讓他們改善改善夥食。」

　　「這主意好是好，」文佩又高興又過意不去，看著那堆分量不少的食材，「可這麼多東西，收拾起來得多費功夫？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就喜歡琢磨這些。」蘇禾說著，挽起了袖子，「廚房裡的活兒我熟。您要是願意，就坐在旁邊陪我說說話，或者幫我遞個東西、剝頭蒜就行。」

　　「那感情好！我來給你打下手！」文佩也被她的熱情感染了，趕緊找了條圍裙繫上，「別的不敢說，洗菜擇菜、剝蔥剝蒜這些活兒，我還是拿手的。咱們先燒一鍋熱水，這天兒，用涼水洗東西太凍手了。」

　　「好嘞！」

　　廚房裡很快熱鬧起來，竈台燒得旺旺的，大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滾著。

　　蘇禾處理食材的動作乾淨利落，切肉剔骨、腌制調味，一看就是常做飯的老手。

　　文佩在一旁幫忙清洗、遞東西，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說顧淮安小時候的糗事，說蘇禾學校裡的趣聞，笑聲時不時從廚房窗口飄出去，混著飯菜的香氣，在冷風中格外溫暖。

　　不多時，一桌菜就做好了：紅燒牛肉燉得酥爛入味，黃燜雞吸飽了湯汁香氣撲鼻，蔥爆羊肉鮮嫩不膻，白灼大蝦個個飽滿，幹煎帶魚煎得兩面金黃焦脆，再用羊肉骨頭和蘿蔔熬了一鍋奶白色的濃湯，蒸了一鍋暄軟的白米飯。

　　剩下的食材，蘇禾又快手炒了兩個爽口小菜。

　　忙完後，餐桌上擺了幾樣兩人當晚吃的菜，其餘的都用飯盒、砂鍋分裝好，蓋得嚴嚴實實的。

　　文佩看著竈台上、案闆上這一排排色香味俱全的「戰利品」，深吸了一口氣，濃郁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讓人食慾大開。

　　她忍不住感慨，眼神裡滿是讚賞和驕傲：「小禾啊，你這手藝可真絕了！我看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也就這樣了！這香味，這賣相，真是沒得挑！」

　　蘇禾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用圍裙擦了擦手，笑著說：「阿姨您可別捧我了，都是家常味道。快坐下，趁熱多吃點，嘗嘗鹹淡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