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佩一愣，隨即拍了下額頭：「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把這茬忘了！對對，趙家的喜宴得去。」

　　她想了想，重新安排，臉上喜氣洋洋，「這樣，中午咱們先去吃趙家的喜酒，晚上！晚上咱們自家再下館子好好慶祝！你們誰也不許有事，都得來！」

　　「好！」眾人齊聲應和。

　　「對了，中午這喜酒，誰跟我一塊兒去？」文佩擦乾眼淚，開始安排正事，目光在幾個男人臉上掃過。

　　顧淮平推了推眼鏡：「媽，我辦公室今天輪值，得過去看看，去不了。」

　　顧巍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早跟幾個老戰友約好了，中午有事。」

　　文佩看著丈夫和兒子，又好氣又好笑：「行行行，你們一個個的，理由都挺充分。合著就我一個人去啊？」

　　她倒不是真生氣，就是覺得家裡出了這麼大的喜事，兒子康復了，一家人整整齊齊出去才更有面子。

　　顧淮寧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媽，您怎麼忘了？這不有現成的人選嘛！」

　　他故意朝顧淮安和蘇禾那邊努了努嘴，「大哥腿剛好，正該出去透透氣、見見人。還有蘇禾，那可是您未來的兒媳婦，長得俊，學問又好。

　　讓他們倆陪著您去，往那兒一站，嘿，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您帶出去，保管比趙家新娘子還引人注目，倍兒有面子！」

　　顧淮安和蘇禾對視一眼。顧淮安原本計劃著兩人單獨相處，但母親一個人去喝喜酒確實孤單；蘇禾也覺得反正沒別的事，陪著吃頓飯而已，便點了點頭。

　　顧淮安笑了笑，接過話頭：「媽，淮寧說得對，我倆今天正好沒事。小禾，你陪我一起去，給媽做個伴？」

　　蘇禾自然不會拒絕，挽住文佩的胳膊，笑容甜美：「阿姨，我和淮安陪您去。我也好久沒參加過這樣的喜宴了，正好去沾沾喜氣。」

　　文佩看看高大挺拔、精神煥發的兒子，又看看笑意盈盈的未來兒媳，心裡滿是驕傲和歡喜。

　　可不是嘛，兒子腿好了，還有這麼出眾的兒媳婦陪著，還有什麼比這更有面子的？

　　「好好好！」文佩笑得合不攏嘴，「就這麼定了！中午咱們娘仨一起去！淮安，你穿精神點！小禾，也挑件好看的衣服！咱們高高興興去喝喜酒！」

　　定好了行程，客廳裡的氣氛更顯輕鬆愉快。顧巍山看著妻子喜不自勝的樣子，眼裡帶著笑意，起身準備去赴老戰友的棋局了。

　　——

　　趙家嫁閨女，喜宴就擺在自家大院裡。

　　這院子早幾天就開始忙活起來了，院門上貼著紅彤彤的大喜字，拉滿了彩色紙帶，臨時借來的十幾張圓桌、條凳擠得滿滿當當，把不大的院子填得熱鬧非凡。

　　院子一角支著好幾口大爐竈，請來的大師傅帶著徒弟們正熱火朝天地顛勺炒菜，「滋啦滋啦」的聲響混著油煙，裹著醇厚的肉香、清爽的菜香往四處飄。

　　風一吹，香味飄得更遠，引得左鄰右舍的半大孩子扒著院門探頭探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竈台方向。

　　來的賓客大多是一個大院裡的鄰居，或是彼此系統內相熟的熟人。

　　這會兒屋裡屋外全擠滿了人，人聲鼎沸的——有握手寒暄的，有高聲道喜的，還有湊在一起說笑的，熱鬧勁兒就沒斷過。

　　孩子們在桌椅間穿梭追逐，笑聲清脆；大人們三五成群地圍坐著聊天，空氣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實在的煙火氣。

　　文佩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喜氣，領著顧淮安和蘇禾穿過院門走了進來。

　　這三人一出現，原本就熱鬧的院子裡，不少目光立馬就被吸引了過來。

　　尤其是落在顧淮安身上的目光，格外多。

　　誰不知道他了？曾經是大院裡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是戰功赫赫的戰鬥英雄，多少人家盯著。

　　後來在南疆戰場受了重傷，腿瘸了，之後聽說去了江南，很少在眾人面前露面。

　　可這會兒，他就穩穩地站在那兒，沒拄拐杖，更沒坐輪椅，身姿挺拔如松，跟著文佩的腳步，從容地穿過略顯雜亂的人群。

　　除了身形比受傷前稍顯豐潤了些，他臉上那份久經磨礪沉澱下的沉穩氣度，反倒比從前更添了幾分魅力。

　　最關鍵的是，那條被不少人惋惜「終生都站不起來」的腿，此刻走得穩穩噹噹，一步是一步。

　　他身邊的蘇禾，笑容恬靜溫婉，兩人並肩走著，隱隱透著股親密與信賴。

　　竊竊私語聲在他們經過時悄然冒了出來，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探究，還有掩飾不住的好奇。

　　沒等他們走到席位，就有相熟的家屬熱情地迎了上來：「文佩啊？你們家淮安這是……全好啦？能自己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