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七五:真千金她隻想搞錢暴富

第347章 對不起,蘇禾,我們……分開吧

  「顧淮安……」蘇禾一步步走過去,最終在他面前蹲下,刻意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顧淮安猛地偏過頭,下頜線綳得死緊,脖頸處的青筋突突地跳著,擺明了不願多說的抗拒模樣。

  「看著我!」蘇禾的聲音陡然硬了幾分。她伸出手,沒給顧淮安閃躲的機會,直接捧住了他的臉。

  指尖觸到他臉頰的冰涼,還有藏在皮膚下的緊繃,這觸感讓她心尖一顫。

  指尖掃過他眼角時,竟沾到一點濕意。

  避無可避。在她掌心的禁錮和執拗的目光下,顧淮安眼中那層死寂的硬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無邊的絕望、不甘,還有鑽心的痛楚,順著那道裂縫洶湧而出,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也瞬間把蘇禾捲入了這片冰冷的情緒漩渦裡。

  他盯著蘇禾清澈眼眸裡映出的自己——狼狽又頹唐,聲音乾澀:「我的腿……右腿,中了彈,手術做過了。」

  他頓了很久,久到蘇禾蹲得腿都麻了,幾乎快要失去知覺,才艱難地續上話:「醫生說……神經損傷嚴重,後續復健效果並不樂觀。以後……站不起來了。」

  蘇禾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捧著顧淮安臉的手僵住,指尖冰涼。

  這就是答案嗎?

  病房外令人窒息的絕望,顧淮安眼中星光熄滅的原因,全都是因為這個?

  她沒辦法相信,也接受不了。

  那個遭遇伏擊,冷靜果決護住她、反手解決來犯者的男人;那個背著她在崎嶇山路穩步前行、氣息都不帶亂的男人;那個在火車站台握著她的手,認真規劃著他們未來家的男人……

  那個如山般可靠的顧淮安,怎麼會站不起來?

  巨大的震驚和心痛將她淹沒,連呼吸都忘了,隻是獃獃地望著他,望著他眼中那片荒蕪的、認命般的死寂。

  顧淮安掙脫開她僵住的手。

  不再看她,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還有藏不住的心痛:「對不起,蘇禾。」

  深吸一口氣,他說出了那句在心底演練過千百遍,卻每次想起都痛得喘不過氣的話:「我們……分開吧。」

  「你……」蘇禾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堵得她幾乎窒息。

  她想說,沒關係,我不在乎;站不起來又怎樣,我陪著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們都要在一起……可這些話湧到唇邊,對上顧淮安那雙寫滿「放棄」的眼睛時,全都哽在了喉嚨裡,化作一陣尖銳的刺痛。

  火車站台的畫面突然闖進腦海。

  那時人群熙攘,汽笛長鳴。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用力握著她的手,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明亮與鄭重:「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把帶院子的小樓裝成你喜歡的樣子,那是我們以後的家。」

  他還說:「如果我回不來,蘇禾,答應我,難過一陣子就好,然後晚一點,再晚一點,把我忘了,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當時她堅信他一定會回來。

  現在他也確實回來了,但帶著站不起來的腿,和一顆比身體更早「死亡」的心。

  陽光明明灑滿了病房,卻驅不散顧淮安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悲愴與寒意。

  蘇禾蹲在原地,看著他重新轉向窗外、寫滿拒絕的背影,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砸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該怎麼辦?她不知道。

  病房門外,不知何時聚了一群人。

  走廊裡原本壓抑的寂靜,被幾聲低沉的交談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打破。

  來的是顧淮安的戰友。

  打頭的是師政治處主任趙明,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疲憊透著肅穆。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營長雷建國,渾身還帶著未散盡的塵土氣,額角貼著紗布,走路時左腿明顯拖沓;二營長王猛脖子上固定著支架,臉色蠟黃得嚇人。

  警衛員小陳拄著單拐,年輕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最後面是被攙扶著的參謀長李長生,他臉色蒼白,傷口沁出血跡。

  這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軍裝也皺巴巴的不甚齊整,但個個挺直了背脊,沉默地站在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前。

  「老首長,文主任。」趙明上前一步,聲音沙啞低沉,「我們代表團裡的同志,來看看淮安。」他的目光掃過憔悴的顧巍山和魂不守舍的文佩,滿眼都是沉痛。

  雷建國眼圈通紅,喉結劇烈滾動了好幾下,才哽咽著開口,語氣裡全是懊悔與無力:「老首長,都怪我們!是我們沒保護好團長!當時子彈炮彈亂飛,團長他……」

  李長生掙紮著往前挪了半步,腹部的傷口被牽扯,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硬撐著說:「顧叔,文姨……是我的錯。淮安他是為了把我從炸點邊上推開,自己沒來得及完全躲開……」

  王猛也紅著眼眶低下了頭,周圍瀰漫著無言的、深重的悲愴。

  小陳更是忍不住淚流滿面,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來。

  看著這群與兒子同生共死、如今又帶著一身傷趕來探視的戰友,顧巍山布滿血絲的眼中掠過複雜的情緒。

  「多謝各位記掛,這份情義,我替淮安記下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病房門上,語氣沉重,「隻是淮安現在精神不濟,醫生囑咐要靜養,恐怕不方便招待各位了……」

  讓這些滿心愧疚、剛從生死線爬回來的戰友進去,隻會讓顧淮安心情沉重,更想逃避,沒半點好處。

  「顧叔,我們明白……」李長生忍著痛,聲音微弱但堅定,「我們不進去打擾淮安休息,在門外站一會兒,就站一會兒,就好。」

  顧巍山看著他們眼中的執著與傷痛,終究沒再堅持,緩緩點了點頭。

  這群傷痕纍纍的軍人,就那樣靜靜地立在病房門外,像曾經守衛陣地那樣,沉默地守著這扇門。沒有交談,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走廊裡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趙明率先擡手,向著顧巍山和文佩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其他人也跟著默默擡手。

  禮畢後,他們互相攙扶著,拖著傷腿,一步一步慢慢離開。

  送走他們,顧巍山整個人像是又被抽走了一層力氣,疲憊得幾乎站不穩。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向一直守在旁邊、面色凝重的二兒子顧淮平。

  「淮平,」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你回單位去吧,這裡有我和你媽就夠了。」

  「爸,」顧淮平眉頭緊鎖,擔憂地瞥了一眼病房門,「大哥都這樣了,我怎麼放心走?單位那邊我可以請假……」

  「回去。」顧巍山打斷他,語氣重了幾分,「該做的事還要做,該擔的責任不能推。你守在這裡也於事無補,去上班。」

  顧淮平看著父親眼中那混雜著命令與痛苦的神色,沉默了幾秒,終究是沉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晚上再過來。」

  顧巍山沒再多說,隻是擺了擺手。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在牆邊、一直盯著病房門的小兒子顧淮寧身上。

  「淮寧,」他的聲音緩和了些,「你也回學校去,別耽誤功課。」

  「爸……」顧淮寧擡起頭,想說學校早就放暑假了,可話到嘴邊,看到父親一夜蒼老的臉、母親魂不守舍的模樣,還有那扇緊閉的房門,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的拳頭鬆了又緊,最終隻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顧淮寧垂下頭,一步一挪地跟著二哥顧淮平,慢慢走出了醫院。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重新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重安靜。

  顧巍山緩緩走到文佩身邊,伸出手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可那隻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那樣並排坐在冰冷的長椅上,靜靜地守著那扇門。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