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着，如果夏至有什麼不對勁，或者在探親回家出逃，不回療養院，夏霜就要背鍋。

　　輕則各種處份，重則可能還要入刑。

　　見夏霜這麼說，夏染一時也不敢再催了。

　　她可不能搭上兩個女兒的前途。

　　夏至卻道：

　　“放心，我一定會遵守規則，不會脫逃的。

　　我早就厭倦了過去打打殺殺的生活。

　　現在是個機會，我可以重新做人，我會珍惜這個機會的。

　　誰不想珍惜做人的機會

　　在場的人都大為欣慰。

　　“夏至，你能這麼想就好。家裡随時有你的位置，你在這裡好好表現，最好能達到及早回家長住的标準。

　　其它一切有家裡幫你打點，你就不用想别的

　　夏染叮囑。

　　親情成為她們聯結的紐帶。

　　雖然從夏至出生起，這家人就沒有相處過，但在一起時，卻又好象熟悉得不得了。

　　夏染看着三個女兒，頂着同一張臉，都這麼孝順、出色，也不由忍俊不禁，說：

　　“當年，張衛東讓我做什麼試管嬰兒，我還不肯，後來他一直勸說，我才勉強做了。

　　沒想到，收獲巨大，有了三個這麼漂亮、聰明、有出息的女兒。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

　　這也是我們的假結婚裡，他唯一對我做過的好事

　　這是夫妻間的私密話題，要不是今天被意外重逢的幸福撞到，夏染也不會激動地脫口而出。

　　以前，這樣的話題，她根本不可能和女兒們交流，甚至連現任丈夫劉強也沒說過。

　　“媽？什麼？你說我們是做試管的産物？這？什麼年代？怎麼現在就有試管嬰兒的技術了？”

　　夏顔是醫生，最為敏感。

　　雖然不是婦産科醫生，但她也知道，試管嬰兒技術，正式出現是去年，也就是1978年。

　　當然，按之前技術隻要出現在普通人群中，就已經至少存在若幹年的理論，試管嬰兒可能早就在實驗室存在，隻是1978年才成熟，确定，用于普通民衆。

　　但即便二十多年前就有試管嬰兒的技術，張衛東哪來的這種手段？

　　怎麼可能用在母親身上？

　　“啊？張衛東以前是學醫的，你們不知道嗎？”

　　夏染吃驚地道。

　　她以為女兒們會了解父親的方方面面。

　　這就是信息的盲區。

　　她以為女兒了解父親是理所當然，所以也不會對張衛東進行無微不至的詳細介紹，前身後來的。

　　而兒女們認識了當下的父母，一般也不會有太強的探究他們過往的好奇心。

　　除非有一天，父母不在了，他們感到後悔，開始懷念，可能才會追溯父母一輩的過往時光。

　　因此，一個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個沒有必然要了解的欲望和興趣。

　　這就形成了中間的空白。

　　夏顔她們并不知道張衛東個人的詳細過往。

　　“不知道啊，他是學醫的？我一直以為他是師範畢業的。他不是老師嗎？”

　　夏顔楞怔道。

　　她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不對。

　　“他最早是學醫的，但畢業後，他突然不想當醫生了，就象魯迅先生一樣，他覺得教書育人，從小影響孩子，形成正确的人生觀，教化感人，這樣的事更有意義。

　　所以他就棄醫從師了。

　　他很聰明，隻要通過學習的努力能達成的事情，他就能努力達到。

　　在我下鄉前，我在京大醫學院無意中遇到過他。

　　當時也沒有太深的印象，隻覺得他很老實内向。

　　但是下鄉後，我在插隊的縣城，也就是桃源縣，又意外遇到他。

　　才了解到，他是桃源縣人，現在改行做老師了。

　　我當時也遇到了一些困難，他知道我有男朋友，就是劉強，但還是找到我，說願意和我結婚，幫我度過難關。

　　這件事，還征求了劉強的意見。

　　劉強當時也很難。

　　他父親正處在曆史的風口浪尖上，一個不慎，就可能牽連全家。

　　劉強迫切需要我和他切割清楚關系。

　　要不然，連我也會受到波及。

　　你們沒有辦法想像，一個未婚的姑娘，戴高帽去遊街，或者被拉上大戲台，被幾千人同時挨批……

　　這種對我肯定不能承受。

　　如果真要承受這種污辱，我肯定會去自殺。

　　劉強也知道我的性格，在得知張衛東這件事後，就勸我嫁給張衛東，等時機一過，再另尋他法。

　　你們不要誤會，不是我利用張衛東，還在其間和劉強藕斷絲連。

　　我和張衛東結婚後，是徹底和劉強斷絕了聯系。

　　我也曾想過，要和張衛東好好過日子。

　　可是張衛東告訴我，他隻是幫助我，并不是真的結婚，他個人沒有那方面的能力。

　　然後，他和我結婚，也是為了堵住悠悠衆口，讓村裡人不看輕他。

　　要是他一直沒結婚，在村裡就會特别顯眼，特别奇怪，成為大家議論的對象。

　　他說，這不光是幫我，也是幫他自己，所以我們兩不虧欠。

　　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他真是好人。

　　而且，沒有了對劉強的虧疚，沒有心理負擔。

　　我們相敬如賓，晚上睡覺也是一人一個被窩。

　　後來，他還偷打了一張木床墊，晚上睡覺時，放在地上，他自己在地上睡。

　　白天，就把那個床墊豎起來，放在門後。

　　我們就這樣相互配合，蒙騙了所有人，包括你們奶奶

　　啊？

　　這，簡直是個驚天大瓜好不好？

　　“媽，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親生父親不是張衛東？”

　　夏顔是個醫生，一聽他和母親都沒有發生過什麼，怎麼可能是她們的父親？

　　這下，她莫名覺得一松。

　　想想自己的父親是張衛東那種人，就覺得不舒服。

　　親生父親不是他？

　　那不要太好。

　　夏霜和夏至也皆是一怔。

　　她們雖然沒結婚，但也是成年人了，自然意味着這樣相敬如賓的相處，意味着什麼。

　　“自然不是，這事我本來打到也不會說，畢竟你們是孩子，我也不好提這些事。

　　但是今天既然都說開了，你們仨也都在，這裡也沒有外人，我就和你們說說，好讓你們以後心裡也有個數

　　夏染紅着臉，挺不好意思的。

　　“媽，你說，我們聽着。那後面又怎麼有了我們？”

　　夏霜一度以為，是不是張衛東後面又“行”了。要不然，她們總不能象孫猴子一樣，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你們記得張衛東是學醫的嗎？你們知道他學的專業是什麼嗎？”

　　這時，夏染還賣了個關子。

　　反正該說都說了，她也開始放松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