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好哇，晚上吃烤鴨，我吃過一次，可好吃了，這下能和弟弟一起去了

　　小筝特别開心，也不哭了。

　　柴晉看到媽媽和姐姐，眼神裡都是戀慕和不舍。

　　“媽媽，這是我和爸爸帶來的蘋果，給你嘗嘗。今年我們家蘋果賣了好多錢呢

　　柴晉掏爸爸帶的兜，掏出七八個大蘋果，放在茶幾上。

　　“好，我去洗，咱們一起吃

　　石蟬去洗蘋果。

　　柴晉悄悄問姐姐：

　　“姐姐，你們在這裡過得開心嗎？”

　　“還好吧，這裡有很多村裡不一樣的人，有些人也不好，還會欺負我，說我說話有口音。

　　但是能和媽媽在一起挺開心的，就是見不到你們，還有爺爺奶奶挺傷心的，有時候我夜裡也會一個人偷偷哭。

　　但是我不敢給媽媽知道，我怕她會難過

　　柴筝好不容易可以說心事。

　　柴糧在邊上聽了，心下一抽。

　　小筝雖然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但從一個小粉團養得這麼大，一直是和他們一起生活的，也一直叫他爸爸。

　　甚至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柴糧心裡，是把她自己的女兒一樣來寵的。

　　此時聽說她會難過，心酸的同時，也有點欣慰，好歹這個女兒沒有白養。

　　到了京城的繁華之所，還記得自己一家人。

　　這時，石蟬洗好蘋果回來，還把蘋果切開，方便大家取用。

　　“小晉，走，去我屋裡，我拿書給你看，大家買了可多書給我

　　柴筝拉着弟弟就跑進她屋裡。

　　這時，客廳裡就剩下石蟬和柴糧。

　　氣氛一下子就尴尬起來。

　　二人一時無話可說，靜靜僵坐着。

　　柴糧打量了下石蟬，覺得果然還是要進城，現在石蟬皮膚白皙，臉上沒有了高原紅，肌膚細滑，衣着打扮，雖然簡單樸素，但也是城裡的樣式，美不勝收。

　　如果不是有小晉在，柴糧都會懷疑，自己竟然曾經擁有這個美好女子最好的青春年華。

　　“呃，你在這裡還習慣嗎？”

　　柴糧終于擠出一句。

　　石蟬也在偷偷打量柴糧。

　　他看上去老了一些，有白發了，星星點點，估計是操勞的，但神疏氣朗，整個人更加有男人的自信。

　　他不是廣播裡挺會說的嗎？

　　怎麼到這裡就沒話了？

　　就在這時，石蟬終于聽到他憋出一句話來。

　　“習慣，這裡是我的家，能不習慣嗎？”

　　石蟬脫口而出，卻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沖。

　　好象她在怨怪什麼似的，但事實上并沒有。

　　果然，柴糧好象冒犯到了她似的，趕緊道：

　　“也是，你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到我們村，那才是要習慣的事，是一個意外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石蟬皺了下眉頭。

　　這下柴糧更慌了。

　　他在村裡，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威望也很高，哪裡想到，一到石蟬面前，他就犯怵。

　　二人又不說話了。

　　石蟬覺得，自己是主人，不能這麼冷落他，于是，她主動道：

　　“我今年參加了高考，考上了京城師大，大學畢業後，估計會當個老師

　　“老師好啊，教書育人，以後小筝有你培養，一定不差柴糧說完，才醒悟過來，“啊，你是大學生了？”

　　“嗯，本科

　　石蟬莫名有種傾訴的欲望。

　　“你真厲害，我就知道你可以！”

　　柴糧認真地道。

　　“運氣好罷了，也沒想到複習第一年就能考上。對了，我和你商量個事，要不，把小晉也轉來京城吧？

　　趁着現在戶口管得不是很嚴，要不然，以後就算有我這個媽在這裡，他要轉進來，也得托很多關系

　　石蟬話趕話，就說到這個話題。

　　“也不是不可以，看小晉自己的意願。在城裡，他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在鄉下，以後隻會和我種蘋果

　　柴糧苦笑。

　　年紀越大，他越認清這個事實。

　　在農村，他絕對沒有辦法把柴晉培養得比小筝出色，因為鎮上的老師水平也不高，很多都是中學畢業，也不是正規師範畢業的，鎮裡人沒才，就讓他們來當老師。

　　還有的中學老師，自己英語都不會，教孩子的英語還是現學的，發音一點也不标準。

　　但一想到小晉離開，以後就他守着家裡的二老，要是二老也去了，他就孤家寡人一個，柴糧不免有些心情沉重。

　　石蟬沒想到事情談得這麼順利，柴糧都沒猶豫的，一口就答應下來。

　　她還以為會有拉鋸戰，甚至柴糧還會發火。

　　結果什麼都沒有，他就這麼答應了？

　　“怎麼？你舍得把孩子給我？”

　　石蟬不由想到，柴糧不會是在村裡另找新人了吧？

　　如果有心儀的對象，這時候再生一個也來得及，自然就不用顧及小晉了。

　　她心裡莫名有點酸溜溜的。

　　“你是他媽，又不會對他不好，我怎麼舍不得？當初不讓你帶來，是想着你要是和小筝她爸複合，小晉梗在中間不好

　　柴糧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現在他看石蟬還是一個人，又要孩子，應該沒有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當然放心把小晉給她了。

　　“啊？你是這麼想我的？

　　我和她爸，是中學的同學，當時也是意外才有了小筝。

　　我回城後，無意中和他接觸過，但是對他再沒有那種當初的感覺了。

　　而且，他也有了他的生活，和我現在的生活完全不沾邊，我們是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

　　石蟬見他問，也就坦然道。

　　但她内心是震動的，她沒想到，柴糧這麼為她着想，竟然還以為自己會和柳沉舟複合？

　　“你當初那麼痛快答應離婚，也是因為這樣嗎？”

　　石蟬不由地問。

　　“什麼？為什麼？”柴糧沒聽明白。

　　“因為覺得我要回來城裡，和他複合？”

　　石蟬道。

　　“嗯，有這些因素在。最主要的是，不想你不開心。而且，咱家裡條件不好，窮，讓你受了那麼多罪，我們不該一輩子綁死你，你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人

　　柴糧誠懇地道。

　　這一對離異夫妻倆意外地在京城裡，交流了起來。

　　他們現在說的話，比他們離婚時說的都要多，都要深入彼此的内心。

　　“我其實當時也沒有想一定要離婚的，但是看你答應得那麼痛快，不知道怎麼的，就惱火上了。

　　我以為，你一直在意我懷小筝的事，心想，如果我走了，你也可以找一個喜歡的人，不也挺好的嗎？”

　　說着說着，石蟬突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