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保命的回答
這真是個保命的補充回答。
石磊才說完,便覺得夏顔身上的低氣壓瞬間消失了。
石磊松了口氣。
這是情侶間心有靈犀的本能吧!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又不像想害你出事,從她和别人的争吵中來看,她并不想你出事
夏顔沉吟道。
“不管這是一個什麼陰謀,但她知道你的存在,正因為這樣,她才要用我留給你的吉普車,并且還故意讓我看到,誤以為是你。
當時群狼環伺,你又不太會開車,她把車開進狼群裡,我會以為是你車技不好的誤操作,不假思索地就去追你。
事實證明,她成功了
石磊思考後道。
還有一些話,他沒說出來,怕夏顔難過。
那就是:他在執行任務時,一向是個極為冷靜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對方像夏顔,他哪有這麼容易上當,被引誘到沙漠深處。
當然,如果這些話說出來,夏顔恐怕會一直自責。
但石磊不說,夏顔心裡卻如明鏡般清楚,這次她想要救石磊,卻間接害了他。
不過,最終石磊并沒有出事,所以,她還是救了他不是嗎?
也許,前世石磊也遇到了類似的事故,隻是沒有一個她回來祭奠他的頭七,以至于他血流幹了,喪生沙漠?
所以,最終還是她救了他?
上一世的事已經無解。
不管怎麼樣,反正現在她的目的達到了,石磊“死而複生”了。
逃過了那個死亡時間節點,石磊至少躲過了一大死劫。
曾經的終局被盤活了,她勝利了。
此時,架在簡易吊爐上的三合粉煮好了,冒出誘人的香味,當然,“香”是指對石磊而言。
這段時間他應該是僅靠吊葡萄糖水維生,所以身體虛弱至極,此時聞到吃食的香味,肚子已經忍不住“咕咕”叫了。
“這段時間都沒吃飯,我隻能吃一點點
看到夏顔端了滿滿一盒的三合粉過來,石磊趕緊主動報備。
他曉得夏顔是心疼他,想要他多吃點,好好補一補。
夏顔聽他這麼一說,眼裡掠過肉眼可見的心疼,氣憤地道:
“怎麼能這麼對你?那你昏睡中,是用輸液來給你營養的?”
“是。看,這是針孔
石磊伸出左右的胳膊,給她展示手臂上靜脈的針孔。
見狀,夏顔放下吃的,湊近了看,然後忍不住在上面親了一下,喃喃地道:
“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石磊聞言,不由哭笑不得,夏顔這是把他當成幼兒園的小朋友來哄了?
但是,奇怪,心裡又很甜。
被夏顔這一吻,之前受過的苦,似乎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夏顔自己是醫生,聽石磊一說就懂了,長期饑餓後,不能驟然飽食。
石磊會懂,估計是受過相關的培訓。
于是,夏顔從善如流,将煮好的三合粉喂了他小半碗,就不給他吃了。
三合粉本來就是好消化、吸收、能快速提供能量的食物,小半碗下肚,石磊的臉色明顯好看起來,人也精神了許多,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哎,大夥都以為你犧牲了,準備給你開追悼會呢,今天算起來是你的頭七,我就想過來這裡拜祭你一下,然後,也是不死心,總覺得你還活着,所以就和崔指導申請了一輛車,自己過來了
夏顔說完始末,石磊心裡暖融融的。
很多人都會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他卻無意中發現,即便自己不在了,夏顔一樣把他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
要不然,這大漠黃沙,夜裡渺無人煙,又發生過嚴重事故,是她一個女人敢獨自前來的嗎?
更别說還要在這裡過夜。
而這一切,僅僅隻是為了來和他“最接近”的地方,期待能和他夢裡相見。
一念及此,石磊忍不住把夏顔攬進懷裡,道:
“謝謝你,媳婦!”
“謝我什麼?别抱這麼緊
夏顔身子向後退。
石磊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突然退離自己,不由委屈巴巴地道:
“我就是想抱抱你,怎麼,幾天不見,不讓我抱了?”
“傻瓜,我是怕頂到你傷口!”夏顔不由失笑,“像個小朋友,這樣就不行?等你好了,随便你抱
石磊大悅。
但他仍埋首于夏顔的頸間。
他也知道,如果現在這副兒女情長的樣子,讓對手看到,肯定會大跌眼鏡,覺得他太脆弱了。但真要是有人看到,他也不在乎了。
他的妻子,他的愛人,他生死相許的女人,他抱一抱怎麼了?
夏顔見不會頂到他的傷口,也就随他了。
而且,講真,雖然石磊現在受傷了,但被他抱着,依然是滿滿的安全感。
感受着他溫熱的鼻息撲打在自己的肩頸間,是實體有熱量的大活人,不是紀念館牆上挂的相片,不要太好。
石磊在,家就在。
以後,她就安心留在這裡了。
夏顔一念及此,便默默地向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做了告别。
在基地,一早大家都在忙碌着,用白菊、花圈等來布置大會場,吊唁犧牲的石磊同志。
大會場正中,挂着藍底白字的橫幅,上書:石磊同志追悼會。兩側亦挂着挽聯,左邊是:千秋忠烈;百世遺芳,右邊是:忠魂不泯;浩氣長存。
由于沒有找到石磊的遺體,所以覆蓋着旗幟的棺椁中,放着的是石磊一套穿過的衣物。
追悼會馬上就要召開了,但是崔嶺卻忐忑不安。
因為追悼會缺了一個最重要的人物:夏顔。
誰都可以缺,夏顔不能缺。
大家都在問夏顔哪裡去了,怎麼還不來。
崔嶺自是要替夏顔隐瞞,畢竟,頭七什麼的,會被當成封建迷信,對石磊身後名影響也不好。
夏顔明明說在那裡過一夜就要回來的,但是已經超過一天了,還沒回來,崔嶺硬着頭皮,和上級解釋說,夏顔因為太難過,出去散心了,他再派人找找。
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張美香在看熱鬧的家屬群裡聽到了,不由陰陽怪氣地道:
“夏醫生都兩個晚上沒回來了,我兩天沒見她了,晚上都沒回家睡。
男人要開追悼會,她自己卻不在,太說不過去了吧?
石同志真是可憐,年紀輕輕,屍骨未寒,老婆就守不住了!”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