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蟬沒有馬上回話，眼睛不自覺掃了一眼柳沉舟摟在懷裡的女人。

　　柳沉舟心頭一顫，趕緊把那個女人往邊上一推，急促地道：

　　“你先回去！這裡沒你的事了！”

　　那女人穿着一身清涼，五月京城的天挺涼的，她還穿了一件極為貼身的短袖，身形搖曳間，不時這邊那邊露出白花花的肉來，極富誘惑性。

　　這時被柳沉舟一推，大敢沒面子，但懾于柳沉舟威壓，隻能虎着臉，氣呼呼地走了。

　　柳沉舟摸摸鼻子，有點尴尬地走上前。

　　“我有事，要和你談談

　　“什麼事？”

　　一聽這話，柳沉舟心就象被按下去的葫蘆瓢，倏地浮了上來，心裡多了莫名的期望。

　　“事情有多點，要不，我們找個地方談吧！”

　　外面五月的寒風在吹，呆久了确實受不了。

　　柳沉舟指了下自己的車，說：

　　“要不，咱們上車談？”

　　“好

　　石蟬隻想快點了結這件事，也不挑地點了，點頭答應。

　　柳沉舟有點手忙腳亂。

　　他真沒想到石蟬會主動來找他。

　　主要是，他今晚的表現太差了，被她當場抓包。

　　柳沉舟并不經常帶女人去過夜，一年這樣的事，可能也就幾次，一時興起之舉。

　　沒想到，這難得的一次，就被石蟬看到了。

　　誰看到他這等表現，也會覺得他是夜夜笙歌。

　　柳沉舟心思電轉，努力想着要怎麼好好表現。

　　他殷勤地拉開吉普車後座的門，待石蟬上車後，他也跟着上了後座，和石蟬坐在一起。

　　石蟬皺了下眉頭，但在夜裡，柳沉舟并未察覺。

　　他身上，有一股嗆人的香水味，是那個女人身上的。

　　石蟬向後退了退，道：

　　“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中間有許多誤會，但也過去了，很多事，既成事實，就正确面對，所以今天我才會來找你

　　柳沉舟聽得莫名其妙，道：

　　“到底是什麼事？”

　　石蟬組織了下語言道：

　　“這麼多年沒和柳芳芳聯系，我沒想到她竟然坐了大牢。昨天，我抽空去看了她

　　石蟬把昨天柳芳芳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柳沉舟呆住了，他沒想到，讓石蟬當年突然離開他的内情是這樣：

　　“所以，你當我是告密者？不肯原諒我，就突然消失了？”

　　“咱們之間的誤會，隻能說是時代的錯誤。當然，也離不開柳芳芳從中推波助瀾，對于她犯下的罪行，我這輩子也不會原諒她

　　石蟬說完，兩個人之間好久沒有說話。

　　柳沉舟也得消化下這些話的信息量。

　　好一會，他才啞聲道：

　　“那麼說，小筝是我女兒？親生女兒？”

　　“是。小筝現在還不知道，我還在猶豫，不想這麼快告訴她。

　　我怕她會接受不了。

　　但是你有權力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是誰，未來總有一天，我也會告訴她，誰是她的親生父親

　　石蟬道出此行原委。

　　“那你是讓我認不認她呢？這孩子是我的，我要她，以後就叫柳筝！”

　　柳沉舟萬萬沒想到，這麼多年，石蟬給他爆了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我今天找你來，就是和你商量的。我希望你先隐瞞身份，等她有接受能力了，成年了，再決定和誰在一起。

　　我對你沒有太多要求，隻要你能不時出現在她的生活最重要節點就行，以後她回憶起來，會知道，你一直在她身邊。我想，以小筝的善良聰明，她一定不會怪你

　　這是石蟬能想出來的最好解決辦法。

　　以後或許會有其它解決之道，但現在這是她的上限，她不能失去女兒。

　　柳沉舟半晌沒說話。

　　這個消息雖然震撼，但他是個成年人了，不比少年時考慮不周。

　　思量好久，他不得不承認，石蟬提出來的建議，是他和柴筝當下最好的相處之道。

　　石、柳兩家，不管怎麼說，依然不能融合，依舊矛盾重重。

　　他冒然把小筝帶回家，誰能照顧她？

　　說不定還會被柳家其它孩子欺負。

　　這種被同族孩子霸淩的滋味，他自己又不是沒有嘗過。

　　沒錯，他現在是有能力護着孩子，但也不可能24小時護着呀！

　　萬一他哪一刻疏忽，讓小筝被傷害到呢？

　　“石蟬，你嫁給我如何？

　　你嫁給我，小筝就有爸爸，有媽媽，我買個院子，咱們一家三口一起過日子如何？”

　　柳沉舟忽然靈光一現，急切地道。

　　石蟬很幹脆地搖頭：

　　“不行！你不是當年的你，我也不是當年的我了。不要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你我都知道，這樣對小筝同樣不利。

　　而且，我不光隻有小筝一個孩子，我還有個兒子，我也是他的媽媽！”

　　柳沉舟心象被刀割一樣。

　　被石蟬拒絕，他在意料中。他都做好準備，想着如何努力說服她接受自己的求婚。

　　但石蟬這麼說，他找不到更好地可以讓石蟬接受的理由了。

　　柳沉舟把臉埋在手上，俯下身子。

　　石蟬發現他的身體在抖。

　　接着，是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石蟬有些慌亂。

　　她沒想到，柳沉舟會哭。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哭？讓人家看到，會笑你的！”

　　石蟬脫口而出。

　　就好象回到青春年少時一般，柳沉舟被同族的孩子揍了，他難過流淚，石蟬來安慰他。

　　柳沉舟沒有回答。

　　好一會兒，他抹了把臉，坐直了，卻不看石蟬，他臉朝着前方的虛空，聲音帶了幾分隐忍的克制道：

　　“就按你說的辦吧，你把小筝的生日告訴我，以後她開學、畢業，上大學，有了男朋友，不管做什麼，你都告訴我，我一定不會缺席！”

　　石蟬心裡發苦。

　　她點點頭，說：“好

　　事情說完，她也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石蟬拉開車門，下車，關門。

　　她把柳沉舟一個人留在車裡。

　　柳沉舟沒有下車，他透過車窗，看着石蟬的背影，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突然，剛才克制住的淚水，再度激湧而出。

　　石蟬回到家時，石淩還在等她。

　　石淩原本是想陪姐姐去的，但石蟬阻止了她，說柳沉舟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見姐姐全須全尾地回來，石淩還不放心，上前仔細打量，就怕柳沉舟知道事情後，對姐姐動粗。

　　見姐姐真的沒事，石淩這才有心情問：

　　“姐，你們談得怎麼樣？他有沒有提過份的要求

　　石淩最怕是柳沉舟知道真相，會搶走柴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