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反應極快，反手将他按在牆上，手臂抵住他的咽喉。

　　“你想死？”

　　梵恩盯着她，面上不見一絲惱怒，“上次，我跟着你，你也是這樣對我的。”

　　“這麼多年了，你一點都沒變。”

　　梵恩沒有一絲反抗，宋苒沒試探出來他的身手。

　　“别動手動腳。”

　　她松開，警告一句，轉身離開。

　　梵恩出聲：“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設局引你來實驗基地嗎？”

　　“不感興趣。”

　　即使不是害人的實驗，但他們封禁、強迫他人留下參與實驗，同樣違法。

　　梵恩看着她的背影，收斂笑容，吩咐下屬：“派人來把這裡收拾幹淨。”

　　“是，老闆。”

　　宋苒走在水泥路上，寒意蹿上脊背，身體趨于對危險的本能，迅速側身閃開。

　　“宋苒！”

　　梵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枚子彈擦着宋苒的肩膀飛過。

　　她順勢蹲下，指尖勾起一枚石子猛地擲出，身體極快地沖了過去。

　　石子精準命中馬丁持槍的手腕，槍支落地。

　　宋苒腳尖輕踢，槍支往上飛，落入她手中。

　　她毫不猶豫地對準馬丁，扣動扳機。

　　子彈瞬間穿透馬丁的左肩。

　　他悶哼一聲，捂着傷口踉跄後退。

　　“啊——”

　　不遠處的勞拉看到這幕，尖叫出聲。

　　宋苒槍口一轉，“砰”地一聲打在她腳邊。

　　子彈激起火花，勞拉驚恐地瞪大眼，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連開兩槍後，幾個紅點落到宋苒身上。

　　暗處的狙擊手瞄準了她。

　　宋苒沒躲，擡起頭，目光掃了一圈。

　　梵恩也害怕狙擊手随意開槍，跑到宋苒前面身旁，面對馬丁，臉色陰沉得可怕：“舅舅，為什麼對宋苒開槍！”

　　馬丁唇色慘白：“她毀了實驗，不該給她一個教訓嗎？梵恩這個實驗也有我的心血，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它！”

　　受傷的是他這個親舅舅，可外甥的眼神卻冷得刺骨。

　　馬丁忽然覺得，他對梵恩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麼了解。

　　外甥直視他的眼睛，吐出的聲音陰寒中帶着警告：“如果是我對小舅媽開槍呢？”

　　馬丁臉色驟變。

　　“舅舅，這是最後一次。”梵恩聲音冰冷，“再有下次，我會加倍奉還在小舅媽身上。”

　　聽着兩人毫無營養、令人不齒的對話，宋苒輕嗤一聲，将槍扔在地上：“有本事就殺了你舅舅，拿女人威脅算什麼。”

　　他們該不會以為，若别人聽見這番對話，會覺得他們很愛對方？

　　不，她們隻會覺得惡心。

　　宋苒說完，轉身離去。

　　梵恩的目光跟随着她，越來越涼。

　　勞拉癱坐在地，驚恐地看着受傷的馬丁。

　　她沒想到宋苒反應如此敏捷，更沒想到她真敢開槍。

　　她捂着劇烈起伏的胸口，久久不能平靜。

　　突然，一道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對上梵恩視線的瞬間，勞拉渾身一顫：“不、不關我的事……”

　　馬丁也察覺到外甥眼中的殺意，忙道：“是我看了監控才知道的，與勞拉無關。”

　　“沒有下次了。”

　　梵恩丢下這句話，沿着宋苒離開的方向追去。

　　馬丁望着外甥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自己都放不下阮燭。

　　沒資格讓梵恩放下宋苒。

　　頂樓上，阮燭收回視線，心髒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那個女生很厲害。

　　她對馬丁開槍，梵恩竟都沒找麻煩……梵恩對她應該很不一樣。

　　她要想辦法和她見一面。

　　阮燭閉上眼，坐回沙發上。

　　她厭惡那張沾染馬丁氣息的床，也厭惡那個房間，厭惡這裡的一切。

　　如果她能像剛才那個女生一般，直接開槍殺了馬丁就好了。

　　阮燭看着自己的手，唇邊浮現自嘲的苦笑。

　　馬丁給她不知道注射什麼了藥物，她沒什麼力氣，有武力也使不出來。

　　馬丁對她防備心很高，沒有輔助工具，對他也很難使用催眠術。

　　她得等。

　　-

　　“宋苒。”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梵恩擋住，看向她，“我舅舅對你開槍的事，對不起。”

　　宋苒表情很淡，“如果我是對着他的心髒開槍，你也不會站在我面前說道歉的話，隻會想殺了我。”

　　“你應該慶幸，你舅舅是對着我的肩膀開的槍，不然我們已經是仇人了。”

　　“不會。”梵恩說，“即便你殺了他，我們也不會是仇人。”

　　宋苒掀起眼皮，“看來……你們的關系也不怎麼樣。”

　　梵恩走進電梯裡，“别人不對你動手，你是不會主動傷人的。”

　　“謝謝你的理解。”

　　宋苒态度依舊冷淡，全然沒有和裴璟在一起時的溫和。

　　梵恩幾乎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笑容。

　　“你對其他人也是這般冷漠嗎？”

　　宋苒懶得回。

　　電梯到達，發出“叮”的聲音。

　　看着她走出去，梵恩說：“宋苒，明明我們先遇到的，裴璟就比我好嗎？”

　　宋苒停下腳步，轉身，“首先，你做過哪些事，心裡沒點數？你沒資格和裴璟比，他是個很好的人。其次，我和他遇到的時間比你早。”

　　梵恩被她眼底的冷漠刺傷了，“如果我改了呢，從現在開始，你說什麼我做什麼，你會和裴璟分手，永遠站在我這邊嗎？”

　　“不會。”宋苒沒有猶豫，“即便沒有裴璟，我和你也不會有其他關系。你選擇做什麼人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把因果強加到别人身上。”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盯上我，也不想知道你想做什麼，事情到了這步，我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初多管閑事。”

　　“隻是因為順手幫過你，就要背負上你做壞事的原因，這事真讓人反胃。”

　　總有一些人把錯誤歸咎到女性身上。

　　弟弟摔倒磕傷，是姐姐沒有看好。

　　孩子學業無成，是母親缺少管教。

　　丈夫冷漠，妻子情緒崩潰，是她不夠體貼……

　　在宋苒眼中，梵恩就是這‘一些人’之一。

　　梵恩走出電梯，靜靜地看着電梯門合上，将他們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最後一刻，他按下開門鍵。

　　電梯門逐漸打開，他緩緩走出去。

　　兩個世界又如何，他會想辦法變成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