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而宋苒則坐在書桌前，一邊看書，一邊在電腦上調試程序。

　　碰到問題，她直接問舒陽。

　　舒陽給她解答，恰巧遇到一個卡殼的地方。

　　【宋老師，你幫我看看這個，保真度始終達不到理論值。】

　　宋苒研究了會兒：【換個新算法試試，我發給你。】

　　兩人一來一回發了半小時消息。

　　舒陽：【宋老師，你解決問題的角度還挺刁鑽的。】

　　這個刁鑽并不是貶義詞。

　　宋苒笑了笑：【偶爾換個思路也挺好的。】

　　五點，裴璟放下書走到書桌旁，掃了眼密密麻麻的電腦屏幕，目光落到她的手指上，“還有多久能結束？”

　　“快了。”宋苒頭也不擡，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幾分鐘後，她終于合上電腦，剛想活動下酸脹的手指，裴璟的手已經覆了上來：“我幫你。”

　　他的手比她大些，骨骼感比較明顯。

　　揉捏的力度剛剛好。

　　“你挺會按摩的，專門學過嗎？”

　　“嗯，大學時選修了這門課。”

　　這門課還是室友幫他報錯的，那時覺得用不上。

　　如今倒是有了用處。

　　宋苒的指尖被他輕輕揉開，酸脹感漸漸消散。

　　“技術還挺不錯的。”

　　每次他按摩，她都有些昏昏欲睡。

　　裴璟眸色微深，俯身靠近：“還有更不錯的，要試試嗎？”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過隐晦，宋苒成功想歪，眼神怪異了幾分，“你就不累？”

　　裴璟失笑，刮了下她的鼻尖，“想什麼呢，我說的是捏其他地方。”

　　“中午已經捏過了。”宋苒移開視線。

　　“你明天有課，捏一次不夠。”

　　裴璟又捏了半小時。

　　“今晚想吃什麼？我去做。”

　　“清淡點，煮個面就行。”

　　“好。”

　　*

　　周二。

　　宋苒給梵恩發消息：【地點。】

　　對方很快回複，發來了定位：【隔壁棟，十三樓1号。】

　　宋苒把地點發給裴璟，【我直接過去了，應該要不了多久。】

　　正在審閱案卷的裴璟眉頭微蹙，快速回複：【好，注意安全。】

　　他合上文件，起身準備提前下班。

　　大廳裡。

　　喬宛和孫益剛進大門，看到裴璟同時一愣。

　　“裴律？”孫益詫異道，“你現在下班嗎？”

　　“嗯。”裴璟應了一聲，“工作都忙完了。”

　　喬宛主動打招呼：“裴璟我實習的公司選擇和解，不用打官司了。”

　　她看着裴璟，眼睛很亮，想到什麼，忙收斂了幾分。

　　“恭喜，二位忙，我先走了。”

　　裴璟點頭示意，随即大步離開，

　　喬宛望着他的背影，心髒悶悶的，又痛又酸。

　　若裴璟沒有談戀愛，她還有追求的機會，但他已經和宋苒在一起了。

　　她若再貼上去，就是知三當三。

　　喬宛知道，自己徹底出局了，她隻能慢慢收回感情。

　　—

　　宋苒來到隔壁樓的十三層，按下門鈴。

　　門打開。

　　她看見了一張蒼白病态的臉。

　　梵恩及肩的金發變成了微卷的短發，襯得五官愈發柔和，隻是此時唇色慘白，整個人透着脆弱。

　　若這不是他的住處，而是在路上碰到，宋苒會認不出來人。

　　梵恩側身讓開，“宋小姐，請進。”

　　宋苒面色不改地走進去。

　　窗簾緊閉，客廳裡一盞燈都沒開。

　　宋苒借着走廊上的光掃了一圈，看到燈開關，走過去。

　　梵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宋小姐，我眼睛畏光，不能開燈。”

　　被握住的那圈皮膚很燙。

　　宋苒收回手，“我知道了，松開吧。”

　　梵恩松開，她走到椅子前坐下：“把芯片的資料給我看看。”

　　梵恩在她對面落座，輕笑一聲：“宋小姐對陌生人還真是沒有一絲關心呢。”

　　換成普通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大概都會問一句怎麼了。

　　但她直接無視了他。

　　真是令人傷心。

　　“我們的關系沒好到可以問候這些。”宋苒擡眼，“梵恩先生，就别浪費時間了。”

　　“聽宋小姐的。”梵恩拿出手機，調出文件遞過去。

　　宋苒接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熒幕的光映亮她的臉。

　　長睫投下一片陰影，遮去她眼中的冷淡，顯得面容乖巧了幾分。

　　宋苒擡頭：“盯着我做什麼？”

　　擡頭的一瞬間，眼中的冷意濃了幾分。

　　“覺得宋小姐有些眼熟。”梵恩微笑，“也許，我們之前在什麼地方見過。”

　　宋苒：“梵恩先生為了那個破實驗，連這種爛大街的招數都用上了。”

　　“宋小姐和普通人不一樣，總要什麼方法都試一遍，萬一有用呢。”

　　無視對方的視線，她繼續浏覽文件。

　　梵恩又道：“宋小姐不用擔心，鄭忠樞腹部的芯片是最初版本，性能遠不如現在，手術成功率百分百。”

　　他給的資料倒是如此，但宋苒不能确定這份資料是鄭老腹部的那一枚。

　　不過，有了這些資料，再結合上面查到的東西，即便觸發自毀機制也能阻止。

　　她沒有說話，看完後将手機放回桌上：“手術安排在什麼時候？”

　　“你們定，”梵恩說，“一周之後都可以。”

　　“嗯。”宋苒起身離開。

　　梵恩起身跟上，在她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喊出聲：“宋小姐……”

　　宋苒停下腳步，側頭看過去，“還有事？”

　　梵恩眸光幽深，“希望你不會把這枚芯片的資料透露出去。”

　　“梵恩先生多慮了，我可沒有這麼好的記憶力。”

　　“宋小姐再見。”

　　看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盡頭，梵恩抿直唇角，轉身走進客廳，打開燈。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晌，客廳裡響起一道極輕的自嘲聲。

　　宋苒從大廳裡出來，正看到裴璟的車停下。

　　她走過去，“今天下班這麼早？”

　　“工作都忙完了。”裴璟關上車門，“他有沒有為難你？”

　　宋苒搖頭：“沒有，我們回去吧。”

　　“好。”

　　一到家，宋苒去書房，打開電腦敲鍵盤。

　　文件上的字越來越多，就連圖也畫了幾個。

　　完事後，宋苒把資料發了出去。

　　手術定在十一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