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子好。”陳芝芝紅着臉介紹，“這是喬宛姐。”

　　當“嫂子”這個稱呼出口時，喬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挂上溫婉得體的笑容。

　　“你好，我找裴璟。”

　　喬宛的聲音輕柔，目光卻不着痕迹地将宋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女生素着臉，神色淡然，似乎她們的到來并未給她造成影響。

　　宋苒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還沒下班。”

　　喬宛感覺到了她的不悅，立即收回視線，露出笑容：“他應該快下班了，方便進去等嗎？”

　　“行。”

　　宋苒側身讓兩人進門，轉身去廚房準備茶點。

　　玻璃杯相碰的清脆聲響中，隐約聽見客廳裡喬宛壓低的聲音：“我聽說她是顧北煜的前妻？”

　　陳芝芝同樣壓低聲音回複：“是，不過他們已經離婚很久了，除了多一個證，和沒結婚沒啥區别。”

　　“顧北煜還挺瞎的，放着這麼一個厲害的妻子不要，出軌蘇月那個自視清高的人。”

　　宋苒端着水果拼盤出去時，兩人默契地沒再提起剛才聊的事。

　　“謝謝。”喬宛笑着道謝。

　　“謝謝嫂子。”陳芝芝有些緊張，手指不停絞着衣角。

　　宋苒微笑：“我和裴璟還沒結婚，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好的。”

　　宋苒坐在兩人對面，拿起手機滑動着屏幕。

　　室内一時陷入沉默。

　　“你是裴璟的女朋友嗎？”喬宛突然開口，聲音裡帶着幾分試探。

　　“嗯。”宋苒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

　　她若不是，也不會出現在這。

　　喬宛隻是想引起話題，等對方問她的身份，十幾秒過去，宋苒依舊沉默，似乎一點都不好奇她的身份。

　　她很能沉住氣。

　　陳芝芝告訴喬宛裴璟有女朋友時，她是不信的。

　　回國之前，她特地将宋苒的背景查了個底朝天。

　　被抱錯，在鄉下長大，卻能成為KY國際醫療的教授，投資星洲成為最大股東。

　　她很厲害，也很吸引人。

　　看完資料，喬宛能理解裴璟會喜歡上這樣的女生。

　　盡管如此，心裡還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很快，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室内的甯靜。

　　裴璟推門而入，西裝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彎，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喉結和鎖骨。

　　他的目光掃過陳芝芝和喬宛時，明顯怔了一瞬。

　　“裴璟。“喬宛比宋苒更快起身。

　　她走向裴璟，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裴璟微微颔首，視線卻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的宋苒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顧忌外人在場，他沒多說什麼，問宋苒：“餓不餓？”

　　宋苒搖頭：“不餓。”

　　“等我會兒，馬上去做飯。”

　　裴璟說着，這才看向喬宛：“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喬宛記憶裡，他永遠是那個挂在榮譽榜上，清冷疏離的少年。

　　此時的他站在玄關，襯衫袖口挽起，問女朋友餓不餓，說要去做飯。

　　她從未見過裴璟這般模樣。

　　居家，溫柔，賢惠……

　　喬宛強壓下心中的悸動，露出得體的笑容：“作為老同學，可以留下來吃飯嗎？”

　　裴璟禮貌道：“菜是早上買的，不夠四個人吃，下次吧。”

　　喬宛臉上的笑容僵了下，很快又恢複如常，“也是，我們來的比較突然。”

　　她奔入正題：“我在M國實習遇到合同糾紛，影響我回國，想請你幫我打官司。”

　　“這方面我不太擅長。”裴璟神色淡淡，“明天可以來聖瑞談，所裡有兩位律師專攻國際商事糾紛。”

　　喬宛勉強笑了笑：“也好，到時候就麻煩你了，把我們先走了。”

　　陳芝芝忙上前，低聲：“二哥。”

　　裴璟點頭，突然出聲問：“方便問一下，你們是怎麼知道我的住處的？”

　　喬宛心中一緊，“我着急找人打官司，所以打聽了你的住處，抱歉。”

　　初中時，有人打聽到裴璟的QQ号，傳了出去，後來他直接注銷了賬号。

　　高中保送之後，他不常來學校，有個學生擅自用了他的課桌，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放，裴璟知道後再也沒用過那張桌子。

　　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

　　喬宛一直知道，他的領地意識很強，即便喜歡他也不敢輕易靠近。

　　可現在她後悔了。

　　裴璟面上沒什麼情緒，隻是淡聲警告：“希望沒有下次。”

　　喬宛連笑容都維持不下去了，“不會有下次。”

　　她轉頭看向宋苒，“今天打擾了，謝謝宋小姐的款待。”

　　喬宛幾乎是落荒而逃，門關上的那一刹那，她聽見室内傳出一道很溫柔的聲音。

　　“柒柒，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門徹底關上，隔絕了裡面的世界。

　　喬宛愣在原地，心髒傳來陣陣刺痛。

　　從初中開始，她就将裴璟視為遙不可及的星辰，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優秀，終有一天能走進他的世界。

　　可今天她才明白，對她而言高不可攀的星辰，在别人眼中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戀人。

　　喬宛很後悔今日來了這裡。

　　若不曾見過裴璟愛一個人的模樣，她還能繼續自欺欺人。

　　可現在……他對女朋友很溫柔，對她卻隻剩下疏離和隐晦的不滿。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喬宛紅了眼眶。

　　*

　　裴璟回房間換了身衣服，窩進沙發時，刻意往宋苒那邊靠了靠，“這樣的話，明天也不用上班了。”

　　宋苒正低頭翻着一本雜志，輕輕“嗯”了一聲：“國慶節之後再去。”

　　裴璟等了會兒，小心翼翼地看向宋苒。

　　她看着雜志，一直沒擡頭看他。

　　“你沒什麼想問我的嗎？”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宋苒擡頭：“沒有，我需要問什麼嗎？”

　　裴璟沉默了。

　　一個認識他的女同學找上門，她居然沒什麼想問的。

　　心情有點不太美妙。

　　他清清嗓子：“你不問問我，她是誰嗎？”

　　宋苒合上雜志，“不是老同學嗎？我剛才聽見了。”

　　“除了老同學，你不好奇其他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