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擡眸，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語氣淡漠：“開窗。”

　　梵恩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把鑰匙給我。”

　　宋苒面無表情地将鑰匙丢過去。

　　梵恩接住，指尖細細撫摸着鑰匙表面，唇角勾起一抹笑：“這上面還有你的溫度。”

　　宋苒身上的殺意濃了幾分。

　　梵恩感覺到了，卻當做不知，擡手敲了敲身旁的車窗。

　　車窗降下，他将鑰匙遞給保镖，“若宋小姐的車損傷半分，你的手腳也不必留着了。”

　　嗓音低啞含笑，卻讓人脊背發寒。

　　保镖渾身一僵，尊敬接過鑰匙，“我一定護好宋小姐的車！”

　　車後座隔出一個小空間。

　　宋苒看不見前方的路，便側頭看着窗外。

　　梵恩左手撐在車門上，托着下巴，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臉上：“我可以放過鄭忠樞。”

　　宋苒頭也沒回：“你的要求？”

　　“你要替他完成他沒做完的事，繼續那個實驗。”

　　宋苒轉過頭，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梵恩輕笑，眼神幽深：“宋小姐，你在意的人太多了。人一旦有了弱點，就很容易被威脅。”

　　宋苒眸色冰冷：“你可以試試。”

　　兩人目光相撞，都沒主動退縮。

　　梵恩率先打破沉寂，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家常：“我會在華國留兩年。”

　　“宋小姐，我有信心。”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你最終會跟我走的。”

　　宋苒：“讓我研究對付自己同胞的東西？你覺得有可能？”

　　“意思是，隻要不是研究對付華國的東西，宋小姐就答應跟我走？”

　　“你若去死，我可以考慮一下。”

　　“那宋小姐要失望了。”

　　宋苒收斂起表情，“你若打擾到我身邊的人，我敢保證，你活不到第二天。”

　　梵恩笑了笑：“宋小姐放心，我對你身邊的人不感興趣。”

　　“我隻對你有興趣。”

　　“我們來日方長。”

　　宋苒懶得再搭理他的瘋言瘋語。

　　車子駛入禦園，保安直接放行，連基本的詢問都沒有。

　　宋苒眼神沉了沉。

　　梵恩解釋：“别誤會，我也是這裡的住戶。跟蹤隻是想見見你，不會有下一次。”

　　“你最好說到做到。”

　　停車場内。

　　裴璟到了有一會兒，在車裡等宋苒。

　　見宋苒的車駛入，他推開車門下車。

　　下來的是個陌生男人。

　　裴璟看向另一輛車，宋苒正好下車。

　　“柒柒。”

　　他擡步走過去，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沒事吧？”

　　宋苒搖頭：“沒事。”

　　裴璟的目光看向前方。

　　黑車的另一側車門打開，金發男人緩步走下。

　　轉身的瞬間，目光與裴璟直直對上。

　　空氣凝滞了兩秒。

　　梵恩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裴璟撫在宋苒發間的那隻手上。

　　他勾起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目光。

　　有蔑視，有挑釁，透着兇狠，像是蟄伏在暗處的蛇。

　　裴璟冷冷揚唇，牽住宋苒，同她十指相扣：“柒柒，我們回家吧。”

　　“好。”

　　兩人并肩往裡走，默契地無視了梵恩。

　　金發男人站在原地，沉沉地望着他們的背影。

　　司機走上前，“老闆，要殺了他嗎？”

　　“不必，華國不是M國，殺人很麻煩。”梵恩收回目光，朝隔壁樓走去。

　　“我們的目标是讓宋苒加入實驗，她的人可以盯着，但不能傷害。”

　　“好的老闆。”

　　—

　　裴璟問：“那人就是背後主使？”

　　宋苒點頭：“嗯，他是青藤醫院的股東，叫梵恩。”

　　“他想讓你參與實驗？”

　　“是。”

　　裴璟輕嗤：“長得醜，倒是想得挺美。”

　　梵恩的長相一眼便能吸住眼球，和醜字不搭邊。

　　宋苒脫口而出：“他長得倒是不醜。”

　　“你仔細看過了？”

　　他的語氣莫名危險了幾分。

　　宋苒：“仔細看了，沒你好看。”

　　裴璟垂下眼，嘴角噙着淺笑，輕輕捏着她的指腹，“柒柒的眼光最好。”

　　想到那人的眼神，他笑容淡去幾分，“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嗎？”

　　宋苒：“是第一次。”

　　“我會查清楚他的底細。”

　　“他暫時構不成威脅。”

　　若隻是想讓她參與實驗還好辦些。

　　大不了直接炸了他們的實驗室。

　　但宋苒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梵恩對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偶爾有敵意，偶爾又沒有。

　　那人不太正常，還是遠離些好。

　　“我這幾日回去住。”

　　“好。“裴璟的腳尖朝向右側，“我也搬過來住。”

　　“可以嗎？”

　　不過幾天而已，宋苒下意識想拒絕，可一擡眼，裴璟正期待地看着她。

　　他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透出幾分無辜的意味。

　　她頓了頓：“……可以。”

　　裴璟當即收拾了些必需品搬了過去。

　　宋苒剛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裴璟穿着睡衣站在她房間裡，正打量着床頭櫃上的小擺件。

　　那是曉靈小九送她的。

　　宋苒走過去，“二樓有客房，你住那吧。”

　　裴璟站在原地沒動，眉目透着不解，“為什麼不能和你一起？”

　　宋苒擡眸，正對上他灼灼的目光。

　　她說：“家裡有未成年，影響不好。”

　　裴璟戳了戳她的手背，“我可以起早點，這不是理由。”

　　剛洗完澡，宋苒的眼尾被水汽氤氲得微微泛紅。

　　“我怕把持不住。”

　　裴璟怔了下，低頭悶聲笑出聲：“我接受這個理由。”

　　“那你送我上去。”

　　“行。”

　　宋苒帶着裴璟走到二樓最裡側的房間。

　　“被套都是新換的，你直接睡就行。”她指了指衣櫃，“裡面還有備用的毯子。”

　　裴璟點頭：“好。”

　　“晚安。”

　　宋苒剛轉身，腰間突然一緊。

　　裴璟的手臂環了上來，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抱了起來。

　　宋苒猝不及防，一下子高出裴璟一大截，不得不扶住他的肩膀穩住身形。

　　“你做什麼？”

　　裴璟仰頭看她，眉眼彎成愉悅的弧度：“來都來了，就睡着這吧。”

　　宋苒還是第一次從俯視的角度看他。

　　光落進他眼中，照亮了其中的柔意。

　　“你先放我下來。”

　　裴璟往床邊走，将她輕輕放到床上，單膝跪在床沿，雙臂将她困住，俯身湊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