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金教授打來電話時，宋苒正在吃晚飯。

　　“人抓到了，你能來京市一趟嗎？”

　　宋苒放下筷子，想了想看向坐在對面的裴璟：“我買票，你和我一起去。”

　　命令式的口吻，不是詢問。

　　裴璟臉上溢出笑容：“好，你先吃飯，我來買票。”

　　宋苒點頭：“好。”

　　下了高鐵時已經天黑了，兩人打車直奔警局。

　　走進警局大廳，值班警察立即迎上來：“宋小姐，曾科長和裴組長正在審訊室。”

　　宋苒和裴璟來到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看到審訊室内的情景。

　　裴初萱也在觀察室裡，見他們進來，立即遞過一份資料：“這是嫌疑人的檔案。”

　　宋苒接過資料。

　　這個男人名叫範朝，二十七歲，曾是京大計算機系研究生，三年前因學術造假被學校開除，金榮廉曾是其導師。

　　範朝本科拿到了雙學位，計算機和化學，保研了計算機。

　　審訊室内，曾科長重重敲了下桌子：“範朝，你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

　　範朝擡起頭，大半張臉上布滿猙獰的疤痕。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殺人？我隻是在清理垃圾而已。”

　　裴初萱壓低聲音說：“我們在他住處搜出了大量爆炸物制作材料，還有一本記錄着受害者詳細信息的筆記本。”

　　“他承認五個受害者都是他殺的，下一位是金榮廉。”

　　“警察盯得緊，第一時間抓到了他。”

　　宋苒：“金教授和他妻子受傷了嗎？”

　　“沒有。”

　　宋苒盯着範朝的臉：“他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裴初萱歎了口氣：“是裴嶽坤害的。”

　　“他看上了範朝的妹妹，想用強，範朝去救人，臉被硬生生毀了。當時大爺爺花錢把事情壓了下來，範朝父母收了錢，那小姑娘沒想開……自殺了。”

　　“範朝想報仇很久了，要不是我哥先把裴嶽坤送進監獄，他死得更快。”

　　剛出獄的裴嶽坤警惕性很高，去哪都帶着一群保镖，範朝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下手。

　　審訊室内，曾科長繼續追問：“範朝，你為什麼要殺金榮廉？”

　　範朝拳頭緊握，冷笑道：“反正也活不了，臨死拉個墊背的，誰讓他不相信我！”

　　宋苒透過玻璃注視着範朝，拿起紙筆畫了起來。

　　曾科長追問：“他為什麼不相信你？”

　　“若是他相信我，我也不會被學校開除。”

　　“那其他人呢？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都是一群危害社會的害蟲，看他們不爽就殺了。”

　　曾科長拿出一張照片推過去：“既然你隻殺危害社會的人，這位女企業家沒有害過人，你為什麼要殺她？”

　　範朝面不改色：“殺錯了。”

　　半小時後，審訊結束。

　　另一邊，金榮廉的詢問也有了結果。

　　範朝當年是主動承認學術造假被開除的，金教授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是他自己放棄了。

　　根本不存在金教授不相信範朝的情況。

　　他撒謊了。

　　動機不成立。

　　範朝被扣着手铐帶出來時，正好遇到金榮廉。

　　金榮廉看到他，眼眶有些紅，“範朝，我不相信你會想殺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範朝眼神複雜，瞬間變成嘲諷的神色：“我确實殺了他們。”

　　金榮廉還想說什麼，一陣腳步聲傳來。

　　局長帶着人走過來，看了眼範朝：“這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曾科長謹慎地回答：“目前僅能确認裴嶽坤一案是他所為，其他案件尚缺乏直接證據。”

　　局長皺眉：“嫌犯的作案筆記難道不是鐵證？這起案件社會影響惡劣，必須盡快結案通報。”

　　曾科長：“我們會盡快查明真相。”

　　局長沉聲：“案子惡劣，造成了恐慌，要速戰速決。”

　　金榮廉上前一步：“範朝殺裴嶽坤确實有複仇動機，但其他死者與他素不相識。若倉促結案，真兇恐将逍遙法外。”

　　局長看向金榮廉：“警方辦案講究證據，絕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會放過壞人。”

　　金榮廉：“我相信警方會秉公執法。”

　　局長帶着人離開後，範朝也被押走了。

　　曾科長注意到宋苒手中的畫：“你還畫畫了？”

　　宋苒點頭：“嗯，畫了範朝。”

　　畫中的範朝臉上沒有疤痕，面容清秀，卻帶着絕望的苦笑。

　　金榮廉看到畫，聲音哽咽：“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都是裴嶽坤那個畜生。”

　　他轉向裴璟：“如果範朝隻殺了裴嶽坤，有機會減刑嗎？”

　　裴璟回答：“如果有自首情節，加上被害人過錯，至少不是死刑，但若其他命案也是他所為……”

　　“不會！”金榮廉瞬間紅了眼眶：“範朝很善良，他和那些人沒仇，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他們。”

　　裴初萱安慰道：“金教授，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

　　曾科長安排警察護送金榮廉離開。

　　幾人換地方聊。

　　曾科長看向宋苒：“你覺得前四個受害者真是範朝殺的嗎？”

　　宋苒：“他掌握受害者信息，即便不是直接兇手，也必定知情，他認識真兇的可能性很大。”

　　這話的意思是，她并不覺得範朝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曾科長歎了口氣，“但範朝現在一心求死，并不配合調查。”

　　父母不管他，妹妹又被害死。

　　報完仇後，他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念想。

　　裴初萱翻開案件資料：“好在有了突破口，從範朝的社會關系開始深挖，一定能找到那個人。”

　　裴初萱和同伴繼續留在警局忙。

　　宋苒和裴璟離開。

　　在門口碰到了金教授。

　　那個警察說：“他不願意走，說等你們。”

　　裴璟道謝，“我們會送金教授回去，麻煩警官了。”

　　“好，那你們聊。”

　　宋苒開口：“金教授，我們先送你回去，正好給阿姨針灸。”

　　金榮廉點頭，路上忍不住說：“那個醜醜的玩偶我想拿回來。”

　　“範朝以前就喜歡搗鼓這些玩意送人，那個玩偶是他送給我的。”

　　範朝不是來殺他的。

　　他知道有警察守着，故意現身被抓。

　　“苒丫頭，真的能抓住真兇嗎？如果抓不到，他會不會成為那個‘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