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年有些不解，「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媛媛長的不是像方素秋嗎？」

　　「那她臉上有沒有跟我相似的地方？」

　　方誌鴻一臉期待的盯著顧正年，他很希望聽見顧正年說有。

　　可是顧正年想了想後搖搖頭，「好像沒有。」

　　方誌鴻眼底那一絲微弱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臉上浮現出死灰一般的顏色。

　　顧正年說完突然像是悟到了什麼，可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問，隻是看著方誌鴻，希望他能主動說出來。

　　方誌鴻低垂下眼瞼，「我現在已經這樣了，也不怕你笑話，我就是突然有點兒懷疑，但還沒有證據。」

　　能在這個時候，還能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他相信顧正年也不可能會笑話他。

　　就算他會笑話他，他也認了。

　　多年的老戰友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彼此之間沒多少秘密可言，大概也就這件事是顧正年不知道的了。

　　方誌鴻心裡實在是憋悶的厲害，一肚子的話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

　　而這種事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說給人家聽的，萬一人品不行，說出去立馬就會人盡皆知了，那他真的就成了大傢夥眼中的笑話了。

　　但說給顧正年聽他就沒有這些後顧之憂了，其實這事兒他原本是不想說的，可現他實在是憋不住了，要是再不找個人傾訴一下，他覺得他會被憋瘋的，而顧正年是最讓他放心的人選。

　　媳婦可以背叛他，女兒可以不認他，而顧正年這個被他打了一槍的老戰友卻依然對他不離不棄，他還有什麼不能跟他說的呢。

　　「那你為什麼會突然懷疑，你是發現了什麼嗎？」顧正年問。

　　方誌鴻聞言便將他昨天去監獄裡探望方媛媛，出來時又恰好遇到方素秋跟許建國的事情說了出來。

　　「本來我之前一直都沒有懷疑過，可是媛媛在裡面瘦了，面相跟之前有所不同，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長的好像一個人，但一時沒想起來。

　　結果看到許建國後，我終於知道她長的像誰了。

　　我昨天分析了一個晚上，媛媛的臉的上半部分像方素秋，下半部分幾乎跟許建國一模一樣。」

　　聽完方誌鴻的話，顧正年坐在那裡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可時間太過久遠，他實在是想不起來許建國的樣子了。

　　「如果他倆真的有事，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過一絲端倪嗎？」顧正年再次發出靈魂拷問。

　　方誌鴻聞言突然擡手在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有，都怪我當時太信任方素秋了，被她三言兩語就給糊弄了過去，再加上她一哭二鬧的，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誌鴻接著又把當年他半夜回家，還有那次在家裡發現的那件不屬於他的男式襯衫都講了一遍。

　　顧正年聽完沉默了，這聽上方誌鴻好像真的被綠了。

　　但無憑無據的話他是不會說的。

　　何況這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方媛媛都已經二十多歲了，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麼樣呢？

　　到時隻會給自己徒增煩惱，還不如稀哩糊塗的就這麼過下去呢。

　　「你打算下一步怎麼辦？」

　　「當然要查清楚了，我有權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到時事情一暴露，你有擔心過媛媛的感受嗎，她就成了一個婚外情的產物，萬一她想不開再恨上你怎麼辦？」

　　方誌鴻的眉頭皺了皺，「她要是有良心會理解我的。」

　　實際上方誌鴻說這話時心裡沒有一點兒底。

　　從昨天方媛媛一把把他僅剩的那點兒錢搶走時，他對方媛媛就已經很失望了。

　　這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好女兒啊！可是她壓根就不管他的死活。

　　昨天方媛媛無論是說話還是看向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輕視。

　　他嘴上雖然還不肯承認，但他心裡也已經有了數，他這麼多年的培養愛護，捨不得讓她吃一點兒苦的女兒大概率是個白眼狼了。

　　見方誌鴻這麼說，顧正年知道他估計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弄清真相，勸肯定是勸不動了。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這世上沒有幾個男人甘願被戴綠帽子，更沒有人願意幫妻子的婚外情人養孩子。

　　所以未經他人苦，還是莫勸他人善。

　　「你怎麼決定都是你的事，但有一點兒我必須得提醒你，等你搞清楚了，哪怕結果就是你想的那樣，你也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再衝動了，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方誌鴻自然聽明白了顧正年嘴裡的衝動指的是什麼。

　　「我都吃過一回虧了，哪裡還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你放心吧，我不會了，我會用法律來維護自己。」

　　聽他這麼說，顧正年這才稍稍把心放下了一睦，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那行，我先回了，改天再過來看你，你把自己照顧好，遇到想不開的事情可以找我聊一下。」

　　方正鴻點點頭，然後環顧了一下自己的這間小房子，「你看我這……啥也沒有，我就不留你了，以後你還是離我遠點兒吧，對你影響不好。」

　　顧正年沒理他的話，擡手在方誌鴻的肩膀上拍了拍，「多保重！」

　　說完擡腿拉開門就出去了。

　　方誌鴻站在門口目送著顧正年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好一會兒後，他這才轉身回屋。

　　看著桌子上那捆的整整齊齊的大團結，他的心裡五味雜陳，但也暖暖的。

　　本來昨天從監獄回來，他心裡很不好受，女兒的冷漠，方素秋跟許建國再婚，這些事都深深的刺激著他。

　　方素秋跟他離婚後，他心裡其實還保留了一絲幻想，幻想方素秋有一天可能還會回到他身邊。

　　她不過是一時賭氣，等想明白了肯定還會回來。

　　女兒在監獄裡再好好表現一下，到時來個減刑，可能要不了幾年就出來了。

　　到時他們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是昨天看到的那些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甚至都預感到他很有可能要孤獨終老了。

　　他一度都失去了活著的勇氣，甚至極端到如果證實方媛媛真是許建國的種，他一定要去找許建國拚命的想法。

　　而顧正年的到來給他這至暗的生命時刻裡帶來了一絲陽光，讓他感受到了這個世上還是有真心待他的人。

　　他的人生已經糟糕成了這樣，他得重新振作起來。

　　等他弄清真相後，他得好好的打算一下了，再不能頭腦一熱，就去做傻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