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趙冬梅第一次覺得不公
最近也有人上門給趙冬梅提親,可是嫁給個農村漢子她實在是不甘心。
好歹她也讀到了初中畢業,自認為跟普通的農村人不一樣,隻有城裡的那些小夥子才能配得上她。
比如林建白那樣的,一看就有文化不說,長的好看,舉止也是文質彬彬的,很符合她對另一半的幻想。
好在,那些前來說親的都被王桂蘭以她還小給拒絕了。
王桂蘭是什麼想法趙冬梅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哪裡是因為她年紀小啊,村子裡跟她一樣大的,有好幾個都有孩子了。
女孩子十八歲,在這個年代真的跟小不沾邊,分明就是想讓她多留在家裡幾年,替她幹活罷了。
而趙冬梅的心裡一直都在惦記著林建白,無奈實在是脫不開身,要不她早想辦法去接近他了。
趙冬梅正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賣力的在那兒揉搓著衣服,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還以為是他們家的誰回來了,便沖著外面喊了一聲,「大門沒鎖。」
話音剛落,就聽見吱啞一聲大門被推開,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了大門口。
由於天色已經黑下來了,趙冬梅沒有看清來人是誰,但光看那身形根本就不是他們家的人。
便趕緊問了一句,」你是哪位?」
「你好,趙冬梅同志,我是林建白,我來找大隊長有點兒事,請問大隊長在家嗎?」
趙冬梅聽到是林建白時,她的心臟突突的猛跳了起來。
剛剛想到他,他就出現了,這是巧合還是他們之間有心靈感應?
以前她曾聽人說過,夫妻之間會有心靈感應,難道他倆真的有可能成為夫妻?
想到這兒,趙冬梅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了,忙起身招呼林建白。
「哦,是林知青啊!快進來,我給你搬個凳子,我爸他出去了,不過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你先坐著等一會吧。」
趙冬梅邊說邊將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距離她洗衣服的大盆前一米左右的距離。
「林知青,快請坐,我去幫你倒杯水。」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我不渴。」林建白客氣著。
趙冬梅隻當沒聽見,還是去廚房裡倒了一碗涼開水。
倒完想了想,從櫥櫃裡把裝白糖的罐子拿出來,從裡面舀了一大勺白糖放進去,攪了兩下後,這才端著出去了。
「謝謝!你太客氣了。」
林建白雙手接過碗,然後禮貌性的喝了一口,沒想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瞬間將他的整個口腔佔據。
林建白一愣,不禁想起蘇清桃說的話。
看來這個趙冬梅對他還真的有意思,要不然為啥要給他放糖,這不就是明顯的在討好他嗎。
既然她對他抱有幻想,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趙冬梅同志,你們家就你一個人嗎?」
林建白見所有屋子都是黑燈瞎火的,雖說農村人睡的早,可這會兒要是就睡了的話,那也太早了吧。
「我爸可能是去大隊部了,我哥跟我弟應該是去找村子裡的同齡人玩去了,我媽回娘家了,我姥娘這兩天不舒服,她去侍候她去了。」
趙冬梅老老實實的把家裡所有人的去向都跟林建白報備了一遍。
一個是有意試探,一個是故意告知,兩個人的心裡的小算盤倒是都打在了一塊兒。
知道他們家這會兒沒有別的人後,林建白也變得沒有那麼拘謹了。
「冬梅同志,這衣服怎麼不放到明天再洗,天這麼黑了能看見嗎?」
趙冬梅苦笑了一下,「家裡人多,今天的要是不洗,放到明天就更多了,我先搓洗一遍,明天早上早點兒起來,做完飯去河裡投水時哪裡沒洗乾淨再搓搓就行了。」
林建白聽出來了,這個趙冬梅在家裡的日子不太好過啊,不受重視,而且還是幹活最多的一個。
這種情況下,隻要不是受虐狂,一般都會想著趕緊逃離這個家,開啟新的人生。
可這個年代女孩子想要改變命運,除了嫁人再沒有別的辦法,他要是能好好利用她這個弱點兒,說不定還能事半功倍呢。
想到這兒,林建白便關心了趙冬梅幾句。
「這家務活兒都是你在幹嗎?」
趙冬梅點點頭,「都是我。」
「一定很累吧?」
「嗯,命不好,沒辦法。」
趙冬梅說著想起自從放假回家的這些日子,每天都是沒日沒夜的幹,累得每天腦袋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她都不敢想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別這麼說自己,誰生來都不是要受苦的,如果命運苛待了你,那你就為自己爭取一下,要與天鬥、與地鬥,與命運鬥,不能讓任何人來掌握我們的命運,我們要把命運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林建白的這一番熱血的演說,還真的讓趙冬梅產生了共鳴。
她一臉崇拜的看著林建白,「林知青,你說的真好,可是我要怎樣做才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呢?」
林建白剛才不過是喊喊口號,賣弄一下好顯得自己有多高深,至於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他哪裡知道啊。
但剛才把調子起的那麼高,他要是直接說不知道那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嗎,當然不能說了。
於是林建白眼珠轉了轉,臨場發揮起來。
「這個嘛,就要靠你自己去爭取了,比如說這家務活兒的事,家裡吃飯的又不是你一個,穿衣服的也不是你一個,為什麼卻隻讓你一個人做呢,這就是壓榨、這就是不公平。」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趙冬梅的心坎裡了。
對,他們就是在壓榨她、在剝削她,在奴役她。
一家人每個人都要吃飯穿衣,可為什麼隻讓她一人來做這些,而他們卻可以坐享其成。
她遭遇了多麼大的不公平啊!
從她生下來的那天起,就見證了太多女人在家裡當牛做馬,侍候一家老小,跟頭拉磨的驢似的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再加上跟她同齡的姑娘也基本上都是這麼過的,所以她就認為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
姑娘家就是要比家裡的男勞力,甚至自己的媽媽要多做一些活兒。
要不然閨女為啥會被叫做是賠錢貨呢,還不就是養大了就要嫁人,跑去給別人家幹活去了。
所以在沒有出嫁前,能幫家裡多幹一點兒就多幹一點兒,否則就他們就更虧了。
現在經過林建白的提醒,她才幡然醒悟,原來她之前的想法都是錯誤的,人人生來都應該是平等的,不分男女,沒有貴賤。
誰也不應該成為別人的壓榨對象,更不應該任人奴役。
「林知青,我明白了,我以後會努力為自己爭取公平公正的,謝謝你的提醒,還是你們城裡來的知青懂的多,你們生來就是城裡人,不管是見識還是眼界都比我們這些鄉下人強的多。」趙冬梅由衷的誇讚。
林建白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崇拜,高高在上的滋味。
心裡不免得意了起來,「也不是等像你說的這樣,城裡也有很多愚昧無知的人,隻不過我恰好懂得多一些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