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顧正年終於可以正視昔日的老友了
顧廉城跟蘇清桃對視了一眼。
「要不,咱們也一起過去?」顧廉城問。
蘇清桃會心一笑,「走。」
百貨公司離國營飯店沒多遠,兩個老的走在前面,小兩口跟在他們後面聽他們說話,光聽不插嘴,聽到開心的地方兩人就相視一笑。
直到到了飯店顧正年跟魏正剛的才發現他們小兩口也跟過來了。
顧正年做東,四個人點了六個菜,外加一個湯,另外還要了一瓶白酒。
顧廉城給兩個長輩滿上酒,舉起酒杯特意敬了敬魏志剛。
「魏叔,清桃在您手底下上班,以後承蒙您多關照了,我先幹,您隨意。」
魏志剛也將酒一口給幹了,「你小子怎麼還跟我見外上了呢,這可是我跟老首長要的人,你就算是不說,我也會照顧好小蘇的。」
顧廉城還挺意外的,他擡眼朝顧正年望去。
「你魏叔找到我把你媳婦好一頓誇,還說想讓她去百貨公司上班,到時把你媳婦培養成他的左膀右臂呢。」
「誰讓你小子不肯放人了,第一次在面貨公司見到小蘇,我就問她願不願意到百貨公司來上班,人家小蘇還沒吭聲呢,讓你小子先給拒絕、了,說不動你,那我就隻能找你老子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顧廉城還以為魏正剛那天說說也就過去了,沒想到他還真惦記上了。
席間大家都默契的沒有談論過跟方誌鴻有關的任何事情。
幾杯酒下肚,魏志剛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他看著面前的這兩個年輕人,滿眼羨慕的沖顧正年道:「老首長,您這輩子值了,養了這麼好的一個兒子,偏偏又娶了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媳婦,怎麼所有好事都落你一個人的頭上了呢?」
魏志剛說的是真心話,他是真的羨慕他的這個老上司。
他自己也有兩個女兒跟一個兒子。
年輕時他工作忙顧不了家,兒子從小被他媳婦給慣壞了,長大了就變成了一個好吃懶做,不學武術的廢物。
對工作一點兒都不上心,偏偏娶個媳婦還跟他一樣懶,真是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話了。
兒子沒結婚時,他一個人啃他們,現在結婚了還生了兩個孩子,變成一家四口啃他們。
自己的養的孩子不成器,他也是有苦難言,說出去怕丟人。
魏正剛的誇獎,讓顧正年心裡很受用。
他現在也是越看越覺得這倆孩子般配。
幸虧當初沒有硬逼著讓他們倆分開,要不然真要是把方媛媛給娶回來,他不知道自己家以後還有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自從他被方誌鴻給救了以後,他再看方誌鴻時,覺得他哪哪兒都好,哪哪兒都是優點。
他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英雄。
那顆感激的心一直蒙蔽著他的雙眼,這一蒙就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啊!將近三十年。
他用了他生命中幾乎一半的時間都在還他的救命之恩。
這漫長的二十多年,回想起來卻都是美好的回憶。
那時他們兩個老夥計經常在一塊兒喝茶,喝點兒小酒。
兩人親如兄弟一般。
可是就因為他沒有全力配合他拆散兒子跟蘇清桃,沒能幫他把媛媛嫁給他顧廉城,方誌鴻就生氣了。
他後來給方誌鴻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不接。他上門拜訪又被他拒之門外,顧正年都不知道該如何修補他們的關係了。
今天剛一接到電話,聽出來是方誌鴻的聲音後他先是一陣激動,還以為方誌鴻知道他兒子立了功,是來給他道喜的呢。
可是下一秒那邊傳來的不是什麼恭喜的聲音,而方誌鴻的怒罵聲。
他嚇得丟下電話就往外跑,原本他還有些擔心顧廉城年輕氣盛,他不在,他會做出什麼對方誌鴻不敬的事情出來。
結果卻發現兒子的臉上被方誌鴻給扇出了兩個巴掌印,鼻子也給扇流血了。
儘管他一直把方誌鴻視為恩人,可是看到恩人把他兒子打成這樣,他心裡還是挺不舒服的。
所以剛才方誌鴻離開時,他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追上去各種解釋,各種跟他賠小心、賠不是。
顧正年發覺他累了,這份救命之恩壓在他身上這麼多年,他從來也都沒有覺得過是負擔。
而現在,自從上次方誌鴻一家三口氣呼呼的從他們家離開後,他第一次冒出方誌鴻要是沒有救過他該多好的念頭。
他第一次扒去了他賦予在方誌鴻身上的光環,用一個正常人的眼光去看他,去分析他做的這些事。
為了他的女兒不惜拆散別人的姻緣,為了他的女兒,他甚至可以跟人家胡攪蠻纏。
顧正年這才驚覺原來方誌鴻是那麼的自私又不講道理。
他把她的女兒視若珍寶,別人的孩子在他眼裡卻是一文不值,可以隨意打罵的野草。
真是幸虧沒有跟他成為親家,要不然他們兩個小的以後在一起過日子,方媛媛但凡受一丁點兒委屈,回娘家一告狀,方誌鴻兩口子肯定會立馬打上門來。
見他爸突然變得有些消沉,顧廉城隻好端起酒杯陪著魏正剛喝了兩杯。
蘇清桃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默默的吃著飯。
一瓶酒喝完,顧正年還要再拿一瓶,魏正剛按住他不讓他動了。
「我明天早上還要早起開會,喝多了就爬不起來了,改天吧,改天我有時間了咱們再來個不醉不休。」
顧正年見他是真不想喝了,也不再勉強。
吃完飯,他們相互道完別,魏正剛就先走了。
「爸,您怎麼回去?」顧廉城問了他爹一句。
顧正年來時,不知道會耽誤多久,到了百貨大樓後就讓司機走了,這會兒想回家就隻能去坐公交了。
「坐公交好了。」
「那我跟清桃送送您。」
顧正年嗯了一聲,他正有此意,因為他有好多話要問顧廉城。
「你這趟任務怎麼用了那麼長時間?」
顧正年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顧廉城。
「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們這次護送的那位博士對華國來說有多重要,所以路上出了很多意外,那些敵特分子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了各種手段,在路上對我們進各種圍追堵截加埋伏,也得虧我們都是命大之人,雖然九死,但最終還在零傷亡的情況下完成了任務。」
顧正年知道,他當然知道。
顧廉城輕描淡寫的幾句,他就這場護送有多兇險。
這輩子他經歷過太多太多次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知道但凡敢有一點兒失誤,都將萬劫不復。
所以這一個月以來,他擔心的連覺都睡不著,幾乎每天都是在數著日子過。
他知道顧廉城此趟出去執行的是護送任務。
如果按照正常的行程,一來一回最多十天足夠了。
因為那位博士對國家來說太重要,周圍幾個國家的人都見不得華國好,肯定會千方百計的在路上搞事情,行程上肯定會多耽擱一些時間。
所以顧正年在十天的基礎上又多加了五天,十五天要是能完成護送任務回來,那就證明此趟護送還算順利。
要是過了半個月還回不來的話,那就代表路上遇到麻煩了。
此趟任務的艱難險阻顧正年心裡自然比誰都清楚。
到第十五天的時候,還不見顧廉城回來,他的心就開始擔著了。
想著再怎麼艱難,二十天的時間怎麼樣都夠了,他又在心裡設定了一個時間。
結果等到第二十天的時候,顧廉城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他開始坐卧不安,連飯也吃不下去了。
剩下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無比的煎熬。
這種煎熬他又沒辦法說出來,說出來就等於洩密了,作為一個在軍營裡待了一輩子的人,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就算是能說,他也找不到可以幫他分擔壓力的人。
楊韞玉不是顧廉城的親生母親,就算說出來,他覺得楊韞玉也不會感同身受的。
兒媳婦那邊,人家一個小姑娘,他哪敢將這種事情告訴人家啊,這不是嚇唬人家孩子嗎?
今天顧廉城一回來,他第一時間就接到了電話,懸了這麼長時間的心總算是塞回了肚子裡。
他本來還想著今天晚上去他們家一趟,問問兒子這一個月的行程都是怎麼熬過來的,順便再蹭他們一頓飯。
上次蘇清桃在他們家露了一手後,顧正年對那個飯菜的味道一直就念念難忘了。
他本來是個不挑食的人,可是自從吃了那頓飯後,他再吃羅姨做的飯就怎麼吃都不對了,總感覺飯菜裡少了些什麼,讓他有些難以下咽。
結果方誌鴻鬧了這麼一出,把他的計劃都給打亂了。
顧廉城也沒敢往深裡講,更沒敢將他意外得到空間的事情說出來。
隻簡單的說了幾句,因為他怕蘇清桃聽了會害怕擔心。
至於他爹就無需擔心了,從戰場上下來的人,什麼場面沒見過啊!
雖然兒子隻是說了寥寥幾句,但是架不住顧正年見多識廣啊。
果然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這場護送之路,完全就是殺出來的血路。
這一切不僅需要膽識,更考驗的是臨危不亂和機智勇敢的應變能力,才能一次次的突圍。
現在那位博士安然到達,兒子也全須尾的回來了,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顧正年的不快在這一刻全都一掃而光。
剛到站台,公交車就來了,目送著公交車離開,顧廉城跟蘇清桃轉身往部隊大院的方向走去。
一到家,顧廉城就迫不及待的將門一關,然後拉著了蘇清桃的手。
「清桃,我帶你去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