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浩還有印象。

　　是那則诋毀桑榆家世、還說桑榆配不上他的黑帖。

　　帖主賊心不死。

　　“什麼時候的事？”

　　顧子立刻接上：“一大早的事，發酵了整整八個小時，現在都到熱搜第一了！”

　　熱搜第一......

　　究竟是誰死咬着桑榆不放，連半天都等不住，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繼續诋毀桑榆？

　　不論是誰，林承浩真心覺得這個機會不錯，正好能在大衆面前，将桑榆和她毫無血緣關系的父母分割開來。

　　林承浩把通話置于後台，打開和桑榆的對話框，看了一眼。

　　一個字也沒有。

　　風平浪靜，跟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是沒看到？還是桑榆不認為他需要知道這件事？

　　她把他當什麼？

　　表面的男女朋友？

　　林承浩憂心學校裡的情況，從椅子上起身，“爸，媽，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诶......”

　　林語曦想叫住他，讓他吃幾口飯再走，但林承浩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餐廳門口了。

　　幾乎是跑着出去的。

　　兒子心急，林語曦知道，所以罪名自然就落在某人頭上了。

　　她不悅地看向傅庭川，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紅酒，語氣也不悅：“浩浩是不是還沒吃飯？”

　　傅庭川有口難辯。

　　難道不是兒子不想吃？

　　“沒事，餓不到身高上。”

　　林語曦咬牙切齒，“大中午自己不吃也就算了，還不知道請兒子吃飯。”

　　傅庭川冤枉，“兒子的個性，是我能勸得住的？”

　　林語曦白他一眼。

　　這男人就是故意的。

　　平時哄她喝補湯的時候，他的手段可謂是花樣百出，怎麼到了浩浩面前，就手段盡失了？

　　“分明是你不努力！”

　　傅庭川硬着頭皮承認，“行，我不努力，那這位努力小姐，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把奶油蘑菇湯喝了？”

　　林語曦垂眸看了看勺子裡油膩的湯，沒有胃口。

　　她想喝紅酒。

　　芬芳撲鼻的葡萄香味，從她進入這個法餐廳開始，就在勾引她了。

　　不過懷着孕，她不敢。

　　林語曦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把視線轉向勺子。

　　傅庭川早就察覺到了，眼底暗藏着戲谑，“想喝？”

　　林語曦面色一驚。

　　傅庭川取來一個杯子，悠然往裡面斟酒，紫紅色的液體像個小清泉，咕噜咕噜，落在林語曦眼裡，那就是聖水。

　　她做着最後的抗争，“我懷着二寶呢，還是算......”

　　話還沒說完，傅庭川已經拾起杯子，仰頭幹下。

　　“......”

　　莫名的情緒在林語曦眼中流淌，有嫉妒，有氣憤。

　　她最後還是沒忍住，幾乎是吼出來的：“傅庭川你過分！”

　　這幾年，可能是随着年紀的增大，林語曦逐漸發現了紅酒的妙處，偶爾和笑笑出去小酌，都會喝個醺醉回家。

　　傅庭川明知道她喝不了，還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你太過分了！”

　　林語曦推開他，準備走人，後面伸出來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誰說不讓你喝了？”

　　林語曦詫異地回頭，用懷疑的眼神看他：“真的？”

　　她隻想舔一口。

　　過個嘴瘾，不多。

　　“什麼時候騙過你？”

　　傅庭川說完，起身，大臂勾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抓着酒瓶的頸口，大步離開。

　　林語曦跟随他的步伐，心情舒坦多了，“你騙我的難道還少嗎？不過看在你讓我喝酒的份上，原諒你了。”

　　做人還比不上一瓶紅酒的傅庭川，臉色不太好看。

　　不過想到接下來的事情，他的臉色由陰轉陽。

　　張叔今年六十有餘，視力良好，手腳依舊輕便，因此沒有退休，還在傅庭川手底下做事。

　　見到夫妻倆從餐廳出來，他從車子的另一側繞出。

　　剛想拉開車門，傅庭川就吩咐了句：“麻煩您去便利店裡買瓶蘇打水。”

　　張叔愣了一下，連忙道：“好的先生，您稍等。”

　　憑借他多年的做事經驗，傅先生這哪兒是要水，分明是要把他調走啊。

　　張叔識趣地走了。

　　車廂裡，林語曦滿腦子想着香甜的紅酒，一張俊臉就湊上來，攫住了她的唇。

　　“唔......”

　　搞什麼。

　　林語曦推開他，争辯道：“你剛才可沒說，不喝奶油蘑菇湯，就要吻我！”

　　她理直氣壯的樣子，讓傅庭川不禁失笑。

　　是，每次意外忽視兒子後，他連一個吻都要經過林語曦的批準。

　　“下次盡量記得。”

　　林語曦環着胸，斜眼看他，“二寶出生以後，你必須對浩浩加倍的好，聽到沒？”

　　美色當前，她說什麼傅庭川都會答應，“知道了，等你肚子裡那小不點出生以後，我會經常去探望陸院長。”

　　探望可能是其次，主要目的是增加和兒子打球的機會。

　　林語曦這才滿意。

　　她的視線落在紅酒瓶上，伸出一隻手。

　　無聲勝有聲。

　　傅庭川手臂的力道收緊，附到她耳邊，輕吐氣：“喝可以，但不能從瓶裡喝。”

　　香甜的酒氣絲絲縷縷，滲入她的呼吸，随着時間的流逝，整個胸腔裡都沁滿了。

　　林語曦還能不清楚他什麼意思嗎？

　　她抓着酒瓶，遞到傅庭川嘴邊，“喝。”

　　被命令的人甘之如饴。

　　沒等傅庭川咽下去，林語曦已經坐到了他腿上，雙手扒着他的衣衫前襟，湊上前。

　　唇唇相碰。

　　她的目的很明确——

　　瘋狂攫取。

　　他的防禦也很得當——

　　誘她迷失方向。

　　不過面對妻子的主動索吻，傅庭川最終還是沒能抵擋得住，繳械投降，允她在他的領地内流連，徘徊，循環往複。

　　最後，他被撩出一身火，不得已打了個電話，讓張叔在便利店裡多停留二十分鐘。

　　有妻子在的地方，他隻需要自食其力，一部分。

　　......

　　距離量子力學選修課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

　　林承浩坐在最後一排，低頭盯着手機屏幕上安靜如死的聊天框，眉頭緊皺。

　　回校的這段路上，他已經完全了解了，有關桑榆的醜聞，在校内有多麼過火。

　　就連顧子軒這種常年逃課選手都害怕林承浩的心理會出什麼問題，寸步不離地跟着他，來上滅絕師太的課。

　　“诶，你的小桑榆沒找你，這說明你的手段很有效啊。”

　　林承浩一回校，就把最新的那則帖子黑掉了。

　　帖主重發，他再黑。

　　如此來往了幾個回合，林承浩耐心盡失，為圖方便，直接編了個自動黑帖的程序。

　　現在論壇已經安靜了。

　　顧子軒不明白，林承浩為啥還要一直盯着手機看。

　　“放心吧，你黑得這麼及時，桑榆肯定沒看到。”

　　“及時？”林承浩有些胸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透氣，“以後，你的遊戲放到白天打。”

　　顧子軒實名大冤種。

　　遊戲這種東西，白天打還有什麼意思？

　　他不想被剝奪極樂，眼神試探，“浩哥，要不然......你把論壇的通知打開？”

　　這樣就不用再當傳話筒了。

　　林承浩朝他看過來，“論壇能開通知？”

　　顧子軒幸存，“對啊對啊，就在‘我的’裡面，通知一開，以後有什麼熱點，都會推給你，比如這次的黑帖，保準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的手機通知欄。”

　　他說完才發現不對勁，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呸！什麼叫‘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手機通知欄’！

　　這豈不是在說，全校開了通知的人都知道這件醜聞了嗎！

　　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安慰不成，反倒誤事。

　　顧子軒想裝作什麼都沒說，但林承浩已經精準加工了他剛才的那句話，更坐立不安了。

　　下午三點整，滅絕師太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

　　顧子軒裝模作樣地掏出筆記本，準備聽課，忽然感覺到身旁拂過一陣風。

　　他轉頭，隻看到林承浩遙遠的背影。

　　靠！這可是滅絕師太！浩哥居然敢當面逃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