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力鬥大烏賊
在漁民們歡呼的檔口,李英雲卻敏銳地覺察到事情不對勁。
行駛中的船,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以往即便是撈到了海魚,也有開船的人在繼續航行才對。
未等疑問完整地浮上心頭,便有人從底層開船的船艙裡跑出來,大喊着:“不得了!船行不前,像被什麼物什卡住了!”
衆人皆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各自嚷嚷着今日又是大豐收,卻單單隻有李英雲和彭越兩人聽見了這人的呼聲。
與彭越對視一眼,李英雲立刻疾步沖到那人跟前,問:“卡住了?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隻是方才聽得你們甲闆上的在歡呼,說什麼撈到魚了,不出片刻,我們底下的人蹬船已蹬不動了,不曉得是不是那兒卡住了什麼東西。”
“阿英,你看。”
未等李英雲答話,彭越便指着船沿邊上浸出的紅色海水,喚着她的名字。
“天哪!”蹬船的也随之望去,吓得失聲尖叫,連連後退了兩步。
“這是……血!”李英雲探出小半截身子往船沿看去,也吓了一跳,“能浸出這麼多血,怕不是卡進了什麼大東西,海裡頭的東西多着呢,這可不是好兆頭。”
“且不論卡住的是什麼,便是這濃濃的血腥味便足夠引來更多海洋殺手,例如虎鲨一類。”彭越附和道,也是憂心忡忡地樣子。
“這便如何是好?”蹬船的急得流下汗來,他雖不知道虎鲨是何物,卻聽得懂海洋殺手的意思,“出海捕魚,想不到竟要死在此處!”
“要想離開,便隻能将卡在漿上的東西去除,可如今這陣仗,根本做不到。”李英雲心裡也急,咬着嘴唇跺跺腳。
“那是什麼!”
“那東西是什麼!”
“啊!”
忽然,甲闆上的漁民嚷了起來,互相推搡着,一時亂作一團,連偌大的船也七搖八晃起來。
“别亂!别亂!一會兒船倒了!”
李英雲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有經驗豐富的漁民這般呼道。
原來是出海最多李二哥,他的話倒是有效,漁民們也逐漸停了下來。
但仍然有吵雜的小聲議論的聲音。
這時候,李英雲才看清,原來是有一狀似烏賊的、渾身長滿蛇鱗的八爪魚,正沿着船身往甲闆上移動過來。
看清此物時,李英雲也吓了一跳。
彭越認得此物,忙一把拉住李英雲的手将她護在身後,安慰道:“阿英莫怕。”
“阿越,那是什麼東西!剛才不會就是這東西卡住了船槳動不了吧。”李英雲從未見過此物,駭得将彭越抓得緊緊的。
“莫慌,那是吸血烏賊,隻要不被他咬住流血,便無性命之憂。”彭越小聲道,又對漁民們大叫,“各位且躲着他,千萬不要被它纏住,謹慎着可别流了血,這東西見血便咬。”
聞言,漁民們又是一陣騷動,但左右是竭力避開了那吸血的烏賊。
“都下去底層,沒我來喚你們,千萬别出來!”李英雲也終于回過神來,忙将甲闆上的漁民輸送到底層駕駛的地方去,又命拿了兩個漁民手中的魚叉和砍刀,這才行到彭越身後。
“阿越,給。”李英雲将砍刀遞給彭越。
“把魚叉給我。”彭越反而要的是另一件。
李英雲猶豫片刻,終究是給了他。
用魚叉是為了治住那烏賊,海裡的東西都皮糙,不費些力氣是怎樣也不可能砍斷那畜生的觸角。
但在用魚叉治住它的時候,它吃痛定會掙紮,人力卻不是輕易壓住的,反而有可能被它觸角上的吸盤吸住,成為它的午餐。
李英雲原是想自己用魚叉同烏賊拼命,而讓彭越卻砍殺它的觸角。
至少,這樣安全得多。
可彭越到底還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要将危險攬在他自己身上。
“阿英,一會兒我直接叉它的頭,你便去砍它的觸角,明白?”
“不如先叉它的一隻觸角,待它另一觸角要來纏你,我便砍它纏你的腳,這樣許能少受些危險。”
李英雲忙道。
“阿英,沒用的,它有八隻腳呢,叉住一隻,尚有七隻,砍不過來,況且他的頭部裡長着一張吸血的嘴,不叉它的腦袋,恐它直接來咬我。”
彭越沖李英雲笑了笑,竭力表現出淡定來。
但他額角豆大的汗珠早已出賣了他的恐懼。
“阿越,你要小心。”李英雲隻得答應他的策略。
“小心些,這東西會主動攻擊人,想來底下是卡住了它的同類,否則它不會爬上岸來。”
彭越忽然想起過去在雜志上看到吸血烏賊在水裡曾主動襲擊潛水情侶一事,又忙對李英雲囑咐道。
“好。”
李英雲話落,彭越口中輕呼“一、二、三”後,便舉着魚叉縱身朝那烏賊叉去。
但烏賊卻倏地躲開來,倒讓彭越撲了個空。
彭越原是以為一擊必中的,加之海中生物的表皮都極富彈性不好戳破,因此力度便大了些。
卻不想被烏賊躲開,那鋒利的魚叉牢牢插進了木闆了,饒是彭越力氣再大也終究拔不出來。
“阿越當心!”
那烏賊躲過來彭越的緻命一擊,便扭動着八隻觸角去襲擊彭越。
好在烏賊在岸上沒水中那般靈巧,到底讓彭越躲開了。
而李英雲,也趁着這機會揮着看到急忙朝前去砍殺烏賊。
那畜生到底是海裡的,李英雲奮力砍了兩下竟絲毫不見皮面刀痕,倒是李英雲的雙臂因着彈力而被震得發麻。
“阿英小心!”
那烏賊吃痛,又像李英雲襲來,幸得彭越飛身過來将李英雲帶到一旁。
兩人雖則毫發無傷,但手中兵器卻早已落在烏賊身邊,手邊并無任何東西可用。
“阿越……”
平日獨自承擔起家中重擔的李英雲到底是個及笄少女,這樣的場面也從未見過,加之又在海裡,腳下的船搖搖蕩蕩,更叫她心中畏懼,少女清甜軟糯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彭越聽了自是疼在心上。
但此刻,他卻不敢給李英雲任何期望。
吸血烏賊從來不會單獨活動,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否則,烏賊那七秒的記憶自是不可能上甲闆上來襲擊他們。
如今,再不快些解決這畜生,指控稍後會上來更多吸血鬼。
屆時,船又卡住無法行進,等烏賊上來便全部等死。
正當兩人絕望之際,李二哥帶着幾個壯漢操着武器跑了上來。
“李二哥!你們上來作甚!這畜生我們都奈何不得哩!”李英雲急了。
“豈能讓你們兩個後生來應付這東西,該是我們一起協力砍殺它哩!”李二哥仗義說道,又沖跟着他一起上來的漢子下了擊殺的命令,便帶頭沖将出去。
後頭幾個漢子也揮舞着各種道具叉子,趁着那烏賊動得慢,一人砍一隻腳,奈何那畜生實在皮厚,衆人看了半晌卻始終沒見刀痕。
“真是怪哩!這東西不會是妖怪吧!”不知何人這般叫了一聲。
頓時,正用力砍烏賊的漢子們都不禁後退了兩步。
的确,那東西雖形似烏賊,卻滿身鱗片,李家村的漁民都是在海裡長大的,章魚烏賊見過不少,何時見過這等四不像的怪物?
有人說是妖怪,立刻都害怕起來。
唯有那李二哥正埋頭砍着,奮力一擊,終将烏賊的一隻觸角砍出了一道口子。
那烏賊倏地抖動了一下,從圓圓的頭部噴出腥臭的墨汁來,将李二哥整個兒噴成了泥人。
李二哥一時不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噴得倒在地上,手中的砍刀自是不小心落地,竟割傷了他的大腿。
“李二哥!”漢子皆嚷。
李英雲急得也想前去幫忙,但彭越立刻攔下他,快步上前奪下其中一漁夫的刀具,上前欲去救出李二哥。
一行漢子雖多,但隻要與神魔相關的,便無人再敢上前去打。
那烏賊本是喜食血腥的,李二哥又見了血,立刻瘋魔似的迅速移動到李二哥跟前,一隻觸角纏住李二哥,碩大的圓頭便套上了他的身子。
李二哥聲嘶力竭地痛叫起來。
但周圍漁民更不敢去救,皆呆立在原地,哆嗦着看李二哥幾乎殒命。
幸得彭越疾步前來搭救,左右各持了一把斧子,奮力往烏賊觸角看着。
該是李二哥命大,彭越救人心切,竟三兩下便斬斷了大烏賊的兩隻觸角的,那烏賊吃痛,疼得放開李二哥,又沖彭越噴了濃臭的墨汁。
彭越不禁後退兩步,眼見那烏賊松開了了李二哥又朝彭越而去,李英雲急了,忙沖将上來,搶過漁民的一把叉子,便往烏賊的頭上戳去。
烏賊的頭部更是彈力十足,李英雲力度多大,不光沒戳破賊頭,反将她自己個兒彈出去一段距離。
“快!救命!”
李英雲忙哭着向漁民們呼救:“這不是什麼妖魔,就是個海裡的畜生,隻是長得大了些!他的觸角都讓李二哥和彭越斬斷了!快些救人!”
這時,漁民才反應過來,個個大呼小叫地朝烏賊沖去,到底是救下了彭越和李二哥。
但那烏賊卻退到船沿,然而沒有絲毫離去的意思,反是蠢蠢欲動地要來對漁民發動襲擊。
“海豬!”
彭越擦幹淨眼,終于能看清身邊事物,忽然似見到救星一般,興奮地喊了一聲。
“什麼?”
“阿英,我們有救了,快看,那些是海豬,就是海豚!可知海豚正是這些大烏賊的克星!快,我們隻需要解決這一個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