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心疼你
“前世的救命之恩你尚未報得,此生又要推脫到下一世,你這小女子倒是好大膽。”
說着,彭越已走到李英雲跟前。
他比她足足高出頭,加上李英雲生得瘦小,看起來更嬌弱。
彭越伸手出勾起她巴掌大的臉蛋兒,低下頭問道。
“你這是在對我道德綁架!”李英雲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撅了噘嘴。
“你要說我在綁架你,那好,我便是綁架與你,如何,嫁是不嫁?原先我就當那小子與你親近是隐匿救過他,又有些親和力,想不到他竟想與你同睡!”
想起晚間那小豆丁滿臉渴求地望着李英雲想與她同睡的光景,彭越竟生生吃起醋來。
這丫頭轉世過來其貌不揚,竟還能勾起小男孩的喜愛,自己若再不快些将她娶了,日後怕是有更多情敵。
料想這丫頭已經及笄,李母定然也開始捉緊她的婚事了。
如是想着,彭越更是吃味起來。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沒發現原來你竟是個醋壇子?”
見彭越像個孩子似的惱了,李英雲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就吃醋了!”彭越倒也不掩飾。
“求你了,前世你我就該結婚了的,要不是我死了,咱們何須拖到今天?好容易尋得你來,你早些嫁我,也免得你娘過幾日不聲不響地替你尋個夫家,若真是那般,我便如何是好?”
“你是說,我娘要替我說親?什麼時候的事?”李英雲瞪圓了眼。
“你倒盡想好事!”
見她隻捕捉到自己話裡唯一的一句,彭越立刻咬牙切齒道:“你娘還沒給你說親。就算要排隊,那些人也給我排下輩子去,我從上輩子就開始預約你了。”
“你說,嫁是不嫁?”
彭越伸手到李英雲咯吱窩,随時準備好欺負她。
前世與彭越戀愛多年,李英雲自是知道彭越對她的弱點了如指掌,此刻又是夜深人靜,倘若自己受不住笑出聲來,驚了娘和弟弟醒來,自己便是渾身長口也說不清楚。
“嫁嫁嫁,我嫁便是了,你這大男人,怎如此幼稚?”李英雲拂開彭越的手,跳到自個兒床上去。
“不過,現在沒到時間,你也瞧見了,如今我家裡的光景不容我想終身大事。雖是有你的幫助還清了村裡的債務,可是我娘和弟弟,還需得我多多操心,若是此刻你同我結了婚,恐怕……”
李英雲咬了咬唇。
此刻成親,她不可能抛下娘和年幼的弟弟随着彭越離去,若是請彭越留在家中幫手,對彭越也不公平。
因此,這時絕非成親的好時機。
彭越見她松了口,也信步走到李英雲床邊坐下,拉住她的小手,将她整個兒帶入懷中:“我知你心思,隻要你肯嫁我,我願再等些時日。”
“隻是,我前世等得太久,别讓我再等一世。”
說着,彭越低頭吻了吻李英雲的青絲。
“彭越,苦了你。”李英雲環住彭越的腰,口裡喃喃。
他的苦,她又何嘗不知?
正是因為心疼他,她才不敢短時間嫁給他。
“困了,該睡了。”
兩人彼此摟在一起,沉默了很久,彭越才開口道。
“好,早些歇着。”李英雲松開了彭越。
彭越點點頭,掀開被子便躺在床上,頭枕着李英雲的糠枕,還賤兮兮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快來,我給你留了位置。”
“彭越,中了秀才你怎麼還是這樣賤!給我起來!”
李英雲氣得頭頂冒煙兒,拉住彭越的手便往外頭扯。
奈何彭越身強體壯,對方隻稍稍回了力,李英雲便被拉到他懷裡。
“這麼配合?趕緊把鞋脫了安分點。”彭越湊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
“我娘和弟弟還在隔壁呢!你這是做什麼!土牆又不隔音!”李英雲急得掐他。
“人在入睡後的兩到三個小時是睡得最沉的,這你都不曉得?此刻正是他們睡得最鼾額時候,不用怕。
“我信你才有鬼!給我放開!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李英雲低吼一聲。
彭越的身子僵了僵,倏然松開李英雲坐起來,薄唇動了動,聲音小聲而委屈:“太久沒見你,好容易住進你家,隻是想摟着你睡一夜,是我疏忽了這一層,我先走了。”
話落,作勢要起身。
李英雲心頭一窒,忙伸手拉住他:“罷了罷了,你這男人當真是無賴得緊,趕緊睡。”
此話,便是妥協的意思。
“我不想違背你,況且,你娘和弟弟還在隔壁呢。”彭越更委屈了。
“要麼睡,要麼滾,你自己選。還有,把燭火給我熄了,當我家燈油不要錢?”
李英雲沒好氣地将鞋子踢了,側着躺了下來。
背對着彭越的李英雲卻沒料到,彭越在她身後笑開了花。
就知道李英雲心腸軟,他隻要随意說兩句,定能奏效。
一陣風吹過,彭越竟在床上便吹滅了放在門口的油燈。
這倒讓李英雲對他更是刮目相看了。
前世裡他是個警察,有這般體力和肺活量自是平常,可如今,他是個中第秀才,卻還有這般體格,真是令人刮目。
但心中的驚異,李英雲沒有說出來,隻閉上了眼。
明日還要出海,她可不敢睡晚了。
彭越伸出長臂從身後将李英雲摟住,臉貼在她單薄的後背上,深吸了一口氣,道:“阿英,這些年我獨自在此處過得着實不易。”
李英雲沒有睜眼,而是翻了個身滾到彭越懷裡,貓兒似的在他寬闊胸膛上蹭了蹭,慵懶着聲音輕問:“同我講講。”
說着,一手搭在他胸口上去。
彭越被她這些小動作撩得有些燥熱,暗地裡踢了踢被子,将腳露在外頭。
“你累麼?不累我便講講,若累的話,明日我同你一起出海的時候講與你聽。”黑暗裡,彭越伸出一根手指,順着她巴掌大的瓜子臉輪廓走了一圈。
“此刻便講吧,明日你還要為英雄英偉講課,哪裡有空随我去出海,我明日獨自去。”李英雲似在睡夢中呓語一般,聲音聽來不是很清晰,但卻有一種少女的軟糯感。
彭越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我擔心你,還是由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得教他們念書。”李英雲倒是沒有惱,不安分地動了動,打落了蓋在肩頭的被子。
如今正漸漸入夏,海城白日裡溫度很高,但夜裡溫差仍有些大,李英雲平素蓋着這被子自是剛好,但今日多了個男子在被窩裡,總覺得熱。
“不如,教他們也同去?”
“不行。”
李英雲想也沒想,斷然拒絕:“若是要讓他們學打漁,我早已教了他們這既能,請你來教學,便是想讓他們擺脫漁民的命運,不能學打漁,便隻有讀書,斷其後路才能使其發奮。”
“你怎麼還是如此固執。”彭越無奈地在她臉頰上啄了一口。
“反正我給了你些銀錢,夠他們倆去學堂的了,我幫你出海去,咱們一起多掙些錢,也好令你娘早些把你嫁給我,你看如何?”
“你怎麼老是想随我去出海?”
李英雲不悅地撅了噘嘴,往他懷裡又鑽了鑽:“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過得不容易,好容易自己闖出來了,要來替我做事,我心疼你。”
聞言,彭越感動得幾乎落淚,不自覺地摟緊了李英雲。
那李英雲本就将整張臉埋在彭越懷裡,這一摟進,倒讓她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察覺到懷中人兒的掙紮,彭越忙松了些力氣,道:“你疼我,我更心疼你,你一個人要撐起這個家,卻沒個幫手。若是家中多個勞動力,一來你也輕松,二來英雄英偉又得了讀書的機會,等多掙了錢,你娘也能過上好日子。是不是一舉三得?”
“有些道理,容我考量考量。”李英雲實在睡意襲來,嘟囔了一句便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最後這句話彭越究竟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知道最近李英雲是累壞了,彭越也沒再言語,隻是摟緊她吻了吻她的額頭,又過了約一個時辰,他這才輕輕放下她,悄悄退出了她的屋子。
來這裡逗她,隻是因為太過想念她,但知道對于古代的女人來說名節有多重要,更不敢在此多做停留,遑論摟着她睡到天光。
不叫旁人知曉,便是被她母親見了,對她來說隻恐也是傷害。
因為視她如心尖寶貝,任何有可能會傷害到她的事情,他都竭力克制不敢去做。
翌日。
東方剛翻出魚肚白,李英雲便自然醒了。
因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不管頭一日多累,第二天仍是照時醒來。
睡醒的李英雲沒有賴床,睜開眼揉了揉,便穿好衣服下床。
這時她才發現,方才自己睡過的身旁一片冰涼,并無彭越睡過的迹象。
莫不是起得這樣早?
心中腹诽着,李英雲走出了房門。
但比她更早起床的是彭越,此刻他正在院子裡練武,手中沒有刀劍,便折了一截竹子,做成棍棒揮舞起來。
那彭越的動作行雲流水,雖是男子卻步下輕盈,泥地裡穿過卻如水面行走,沒帶起分毫塵土,手上卻招招緻命,下手快準狠,院落裡種的些果樹已被他打落了不少葉子。
故此,一向務實的李英雲還沒來得及驚豔于他的招式,便為着滿地翠綠的落葉心疼起來。
“彭越!你給我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