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裡屋，戚栩把所有下人都屏退後，輕聲問她。

　　“奶奶，我們家在官場上有沒有親戚？他有沒有插手咱們林家的生意？如果有的話，那個人是誰，現在是什麼職位？”

　　事情已經捅到明面上，林奶奶也不藏着掖着了，把許三爺與林家的關系托盤而出，如實地告訴戚栩。

　　“林家祖輩共有三房。宥謙太爺爺的三弟，那時候為了給家族獲取資源，增添助力，入贅到許家當上門女婿。”

　　“許家世代從政，家族親戚都是政府官員，礙于國策隻生了個獨生女。你太叔公是個有才華又有品貌之人，上門後就得到了嶽父嶽母的器重，扶持他走上政途。”

　　“因為是入贅，所以你太三叔公那一脈的子孫，全部改林姓許。”

　　“你太叔公走後，現在由他的三子許鴻掌家，也就是宥謙爺爺的堂弟。因為他排行老三，所以我們老林家的人，私底下都是稱呼他許三爺。”

　　“在官場上摸爬打滾幾十年，他如今已是正部級官員，身份很高，也很敏感。”

　　“所以，近二十年來，為了不影響他仕途，我們林家人甚少與許家往來。除了必要時通個電話，幾乎再也沒有見過面。”

　　“我好像有将近二十多年沒有見過許鴻，算起來他也快七十歲了。”

　　“官場沉浮，宦海莫測，不知他老了沒？是否也像我一樣，白了頭發！”

　　提及過往，林奶奶滿懷感傷。

　　雖然，三房分出去了，但是血脈親情猶在，在林宥謙爺爺那一輩，應該也有私下裡走動。

　　隻是礙于那邊官場的身份，明面上沒有表現出過多的交情罷了。

　　戚栩猜想，或許幾十年前，許家在私底下，應該給林家提供過不少助力，透露過一些有關國家新政策和城市建設發展規劃類的信息。

　　否則，在房地産業興旺崛起的那個年代，林家不可能處處搶先，提前拿到最優質的地段和資源，以神話般的速度迅猛發展，領先成為京都豪門世家，并穩坐北國商業龍頭霸主的地位。

　　現在，兩家關系一旦被查明公開，許三爺的官職地位越高，對林宥謙和上林集團更不利。

　　“奶奶，你能聯系上許三爺嗎？此事連累到人家，我想跟他通個話。”

　　林奶奶顫顫巍巍地走進密室，打開那隻陪嫁的寶貝紅木箱，從裡面掏出一個泛黃的小本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貼着一張帥氣男人的照片，穿着一身中山裝，約莫二十歲左右。

　　奶奶幹枯的手指，在照片上摸了又摸，愛戀不舍。

　　“這是你爺爺，他叫林鶴州，是一個特别貼心，特别有才華的男人。七七你看，爺爺年輕時候是不是很帥？”

　　七七看了一眼，确實帥得一批。林宥謙的這副好相貌，與爺爺年輕時也有三分神似。

　　戚栩急的要死，又不好催促，隻能附和她。

　　“爺爺确實很帥，奶奶年輕時一定也好漂亮。等明年清明，我和宥謙一起給爺爺掃墓，祭拜他老人家。”

　　“奶奶，你快告訴我，到底要怎樣才能聯系許三爺呢？”

　　奶奶面露嬌羞的嗔了她一眼。

　　“急什麼呢？讓我多看一眼你爺爺，怎麼了？”

　　戚栩能不急嗎？

　　現在必須争分奪秒的打時間戰，若是上面已經查到許三爺頭上，怕是就很難聯系上了。

　　“奶奶，你先把三爺的聯系方式告訴我，然後你再抱着爺爺的照片，怎麼看都行。”

　　“等我有空了，幫你用AI制作真人版的視頻，還可以讓你跟爺爺對話呢。”

　　林奶奶一聽，渾濁的眼睛，立刻明亮起來，臉上帶着無限向往的期待。

　　“真的嗎？你能讓老頭子活過來，跟我說話麼？”

　　“奶奶，我沒有仙法，可以讓爺爺活過來。是通過AI技術用他的照片，生成動态人物視頻，看起來像真人一樣。”

　　林奶奶不懂什麼是AI，她不停地問，纏着戚栩當場給她弄。

　　戚栩好後悔自己嘴欠，沒事跟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講什麼AI。

　　這下可好，電話沒要到，反而被奶奶纏得脫不了身。

　　“奶奶，你快把三爺聯系方式告訴我，否則我就不給你複活爺爺了！”

　　“給你三秒鐘，我現在倒數，三，二，一！你再拖拖拉拉，爺爺就魂飛魄散啦！”

　　戚栩實在跟奶奶解釋不通，幹脆用玄學主義忽悠她，這樣反而更有效果些。

　　果然，老一輩的人，甯願相信鬼神，也不信科學。

　　奶奶麻溜得從抽屜裡的最下層，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

　　“這是你三爺的号碼，快點打電話，打完了快快帶我去見老頭子。”

　　林奶奶這話說的，戚栩感覺背後一陣涼飕飕。她朝無人的方向作揖，默默在心裡頭告罪。

　　爺爺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搬出來吓人的。你若在天有靈，就保佑林家渡過此次難關吧。

　　戚栩拿到号碼後，迫不及待地撥通那組數據。

　　正如她所料，無人接聽。

　　又重複打了兩遍後，亦是如此。

　　看來三爺現在要麼自身難保，不方便接電話。要麼痛恨林家的背刺，不想再跟林家有任何聯系。

　　為了摸清許三爺的情況，戚栩發了一張圖片過去。

　　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面容猙獰地在劈木頭。旁邊躺着個白面書生，悠閑自在地在看書。

　　背後的草叢中，還暗藏一隻虎視眈眈的猛虎。

　　不論那女人的腳下的木頭，剁得有多碎，木屑濺得有多高。

　　書生的衣衫始終潔白如雲，一塵不染。與畫面中的殘土破屋，顯得格格不入。

　　約摸過了十來分鐘，對方主動打來電話。

　　“你好，哪位？”

　　許三爺語氣冰冷，聲音沉重，有些不耐煩。

　　戚栩不知道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的身旁到底有沒有檢查組的人，電話有沒有被控制，便假裝說。

　　“你好先生，您的外賣到了，但是保安不讓進您家住的小區，可以出來拿一下嗎？”

　　“我現在在您小區門口，第二棵樹這兒。”

　　她一說第二棵樹，對方秒懂，也确認了她的身份。

　　雙木為林，聽她的聲音很年輕，應該是林宥謙那個愛闖禍的小媳婦。

　　看她行事謹慎又聰慧，且圖中所表達的意思，好像有解決之法，便同意見一見。

　　“這麼晚才送過來，你都超時80分鐘，退掉不要了。我已經在永福餐廳用過飯了。”

　　戚栩秒懂。對方約見的地點是永福餐廳，限時80分鐘到達。

　　她繼續裝作外賣員道歉。

　　“對不起，先生。我是個新手，不熟悉路況，所以超時了。您可以退單，但是求您不要給我差評好不好。拜托了！”

　　這番對話，看起來非常貼合實際，就算被監聽，也聽不出任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