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49章 緣
卧室裡,陸時序睡得正酣。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鬼哭狼嚎聲。
乍得醒來,還以為家裡真的進鬼了。
他連跌帶撞地沖進戚栩的房間,生怕她吓着了。
“小醫生,你别怕,我來了。”
定睛一看,房間裡根本沒人。
那鬼掐喉嚨的聲音好似是從洗衣房傳來的。
陸時序連鞋都來不及穿,又光着腳跑到廚房外的隔間。
隻見小醫生正撅着屁股,在那歡快的洗衣服。
而那嘎嘎的鬼叫聲,就是她自己唱出來的。
天啦!真要命!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唱歌唱的這麼難聽。
陸時序忍俊不禁的問她。
“小醫生,你幹呢?”
戚栩回頭一看,陸時序正懶洋洋的倚在門框上,笑對着她。
“陸二哥,早安!”
“我在幫你洗衣服呢!”
陸時序覺得奇怪。他沒有衣服要洗啊。
每天換過的衣服,都偷偷讓小王拿去幹洗店清潔了呀。
“幫我洗衣服?什麼衣服?”
戚栩從洗衣盆裡撈出一件淺灰色的襯衣,向他邀功。
“二哥你看,我幫你把衣架上的衣服,都洗了。”
陸時序看到那件粘滿白色泡泡的襯衣後,臉色一下變得鐵青。
他像隻突然發瘋的豹子似的,猛的從戚栩手上奪過衣服,慌亂的翻找胸襟處的口袋。
整件衣服都翻遍了,什麼也沒有。
“誰讓你動我衣服的?”
“裡面的東西呢?在哪?”
陸時序情緒暴躁,他的聲音很兇,就像震怒的雄獅一樣。
那震耳欲聾的怒吼,就像天雷海嘯一樣崩下來,好似要把戚栩給生吞活剝了。
“什麼東西?我沒拿。”
“我真的沒拿。我就是看你衣服挂那幾天了,想要幫你洗洗。”
沒有找到東西的陸時序,更加狂怒。眼底的怒火,伴随着巨聲咆哮,毫不留情的斥責戚栩。
“誰讓你洗的?”
“這裡是我家,輪不到你自作主張。誰給你的權利,擅自動我的私人物品。”
“你知不知道這件衣服對我有多重要?”
盛怒之下的陸時序,比地府的閻王爺還可怕。
戚栩蜷縮在一旁,不知所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是一片好心,看你有傷在身不方便,想要幫你做點什麼。”
“對不起,你丢了什麼東西?我幫你找,好不好?”
戚栩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把洗衣盆裡面的衣服全部撈出來,一件一件的翻,一點一點的找。
最後,在渾濁的泡沫水底,撈出一個紅色的小布囊。
濕哒哒的,破破舊舊。
“陸二哥,是這個嗎?”
陸時序奪過布囊,摸出裡面那一團已經泡碎了的紙糊糊,整顆心也跟着碎了。
他眼睛猩紅,一腳踢翻地上的洗衣盆,惡狠狠的瞪着戚栩,用最憤怒的嘶吼,雷轟斥罵。
“滾!”
刺耳的聲音,裹着巨大的威怒穿透戚栩的耳膜。
吓得她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二哥你别生氣好不好?”
“二哥,這裡面是什麼?我可以幫你修複,或者賠償給你的。”
戚栩除了道歉,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撫他。
“呵!賠,你拿什麼賠,你賠得起嗎?”
這個紅布囊裡,有一張平安福。是他8歲時候三步一磕,跪爛了膝蓋,從慈悲寺的隐修高僧那求來的。
那高僧修了整整四十九年的閉口禅,在圓滿之際遇到誠心祈福的陸時序,賜與他一個緣字。
并舍開金口,贈與他一句福言。
“真心蘊養,心誠則靈。此緣不滅,情來自歸。”
高僧說,隻要守好這緣字,心中所念之人,自然随緣而來。
這張緣紙,他貼身珍藏了整整21年,連一點邊角,一個褶皺都沒磨破過。
每次換洗衣物,他都會小心翼翼的保管好。隻為守候心中所念,等待他的嬌嬌回來。
如今,全被這惱火的小醫生給毀了。
緣不滅,情自歸……
如今,緣已毀,他的嬌嬌還能回來嗎?
此時此刻的陸時序,傷心欲絕,悲痛憤怒,把所有的氣忿全部撒到戚栩身上。
就連看她的眼神,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好似要把她給剁了。
“滾!”
“我叫你滾,你聽不見嗎?”
“收拾你的東西,立刻滾出我家,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戚栩緊咬着唇,屈辱的淚水滾滾滑落。
心中的痛傷,如刀割般的疼。
六年前,養父戚望興帶着小三一家子登堂入室,霸占媽媽的房子和公司。
那群狼心狗肺的人渣欺負她,毆打她,辱罵她,把她所有的東西全部扔到垃圾桶,将她趕出家門。
記憶最深的傷痛是,那群惡霸叫她賤人,野種,雜碎……
讓她滾。
滾的越遠越好,永遠别出現在他們面前。
如今,屈辱的畫面重現,她再次如喪家之犬一般,被人趕出家門。
她強忍着淚水,以狂風卷落葉之勢,将自己所有的東西塞到密碼箱裡,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
陸時序看着她嬌小而倔強的背影,心口一陣鈍痛。
可他沒有留她。
一句關心叮囑的話語都沒有。
就這樣,看着她一邊擦淚,一邊拖着沉重的箱子,消失在電梯裡。
直到心髒痛到無法呼吸,他才焦急慌亂地追出去。
可寬闊的馬路上,人流攢動,川流不息。他跑了三條街,怎麼找都不見小醫生的身影。
“戚栩,你在哪?你回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兇你。”
“我剛才實在是,神經錯亂了,才會口不擇言。”
陸時序跑的筋疲力盡,癱坐在路邊的石階上。
他給戚栩打電話,發信息全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小醫生,你到底去哪了?”
“你回複我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兇你,罵你。你回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求你原諒,好嗎?”
“小醫生,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回來呢?你告訴我,我願意賠你。”
……
陸時序連續給戚栩發了幾十條信息,直到手機沒電了,對方都沒有回複。
時間飛速流轉,陸時序在大街上茫然的走了好幾個小時,直到阿亮來拖他,才肯回家去。
“團長,你現在還是個傷患,就這麼不要命的奔跑,你身子還要不要了?”
陸時序臉色灰白,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阿亮,我做了一件蠢事,我把戚醫生趕走了。怎麼辦?”
阿亮想不通,他明明那麼喜歡人家戚醫生,為什麼還要把人家趕走。
“你要是舍不得,就去把她追回來呀?”
“追不回來了。她很生氣,很傷心,走的很決然。我傷到她了。”
戚栩臨走前,最後看他的眼神,比極川的寒冰還冷。
那股倔強的寒意,透過冰冷的淚滴,墜入他的心底。
疼的他幾乎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