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産業不比個體戶經營，牽扯太多。

　　思來想去，姜雨眠才小聲開口道，“如果我們申請建廠，買機器的話，上面能批嗎？”

　　什麼意思？

　　孟如玉有些謹慎的開口詢問道，“要買什麼？”

　　姜雨眠想了想，“要買手搖襪機，縫紉機，”說着，她進屋拿了個本子，開始給孟如玉介紹。

　　“蓉城的位置有些偏，很多時候，基本都是大城市淘汰下來的款式，或者是已經賣爆過的款式，到咱們這裡，再流行一圈。”

　　“那不如，讓年輕的同志們去外地考察，看流行的大城市流行的襪子款式，咱們買了手搖襪機，自己生産。”

　　“不止蓉城，也包括周邊的城市，以及下面公社裡的供銷社，合作的時候，簽上合同，确保他們不會再格外進其他廠的貨。”

　　“縫紉機是做一些，頭花，手套，褲子，到時候我可以畫圖給你們。”

　　她說着說着，又頓住了話語。

　　孟如玉正聽着呢，見她突然止住不說話了，還以為有什麼困難。

　　“小姜，你放心，咱們廠子成立之後，除了月月給大家發工資，年底還要發獎金。”

　　主要是來随軍的軍屬太多，月月都鬧着要找工作。

　　部隊實在是沒那麼多空缺崗位安置這些軍屬，附近的兩個大廠，每年空出的幾個名額，家屬院裡的人，也都是擠破頭的往裡進。

　　軍區醫院倒是年年都缺人，但是，一般人也沒辦法去上班啊，最多也就打掃一下衛生。

　　為了安排軍屬們，就連家屬院門口的收發室大爺，都提前内退了，把位置空缺出來，安排了一個軍屬過去。

　　老沈這兩年開會，就想着怎麼讓軍區旁邊再建個工廠，好安置這些軍屬了。

　　可是，以蓉城現有的工廠來說，足夠用了。

　　隻是都不在軍區附近，想去上班，還得買自行車，有些軍屬怕來回太遠，又沒辦法照顧孩子。

　　所以，事情不就卡在這裡了。

　　“上面的意思，也是希望我們這些退休的領導們，能牽頭把廠子辦起來，但是，資金上，可能給不了太多的支持。”

　　思來想去，她還是猶豫着把沈首長交代給她的話，說了出來。

　　“老沈說，資金的事情來找你，你一定有辦法。”

　　“還說，你要是解決不了，就讓你單獨去找他談一談。”

　　什麼！

　　姜雨眠怔愣片刻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沈首長知道廖家那些資産，在她手裡！

　　大驚之後，懸着的心又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也确實，那麼一大筆資産，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上面也沒有調查，肯定是有人在幫她兜底。

　　之前她也隐隐有過懷疑，現在想來，這個兜底的人，就是沈首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拿出來一些建廠，也沒什麼問題。

　　反正之前也想過，等過些年，把空間裡那些拿出來，上交國家。

　　隻是，她确實也需要找沈首長單獨聊一聊。

　　宜早不宜遲。

　　當天晚上吃了飯，在秦川的陪同下，姜雨眠就去了沈首長家裡。

　　沈首長見到她過來，也沒有太過驚訝，反倒是起身朝書房走去，“走吧，我們聊聊。”

　　秦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些擔憂。

　　“沒事，首長想和我聊一聊，咱們家屬院建廠的事情。”

　　哦哦。

　　那這個确實要找姜雨眠聊一聊，畢竟，家屬院裡的不少人，不是術業有專攻，就是從村裡來随軍的。

　　對這些事情，還真是一竅不通。

　　不管咋說，姜雨眠從小在廖家長大，從小耳濡目染一些，也比旁人了解的多一些。

　　“好，那我和孟嬸聊聊天，等你一起回去。”

　　進入書房之後，看着放在面前的茶缸，姜雨眠并沒有端起來，而是目光平靜的看着沈首長。

　　她想到過會有這一天，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沈首長也不拐彎抹角，“想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可以許諾你，隻要我在蓉城一日，就沒人敢動你！”

　　“當然，等我退下來之後，接替我這個位置的，會是誰，你心裡也有數，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姜雨眠端起面前的茶缸，微微勾起了唇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沈首長還有幾年就要退下來了，以秦川的資曆，年齡，都不足以接任你的位置，很大可能，是會被平調出去。”

　　“所以……”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什麼好處還是擺出來說吧。

　　那些虛無的，看不到的東西，就不要再提了。

　　沈首長聽到她這些話，并沒有生氣，反而還很是高興，“我早就對秦川那小子說過，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行，那咱們就敞開了說，廖家具體多少資産，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手裡一定有！”

　　“現在确實急需建廠，解決一部分軍屬的就業問題，我會幫你們申請一部分資金，另一部分算你入股。”

　　“你寫報告，我批條子！”

　　姜雨眠原本還想說，自己可以無償把這筆錢拿出來呢。

　　不過，沈首長幫了她這麼多，如果一點都不拿出來的話，被有心人知道，隻怕又要做文章。

　　既然話都談到這裡了，姜雨眠也沒再推三阻四。

　　“這筆錢，算我捐給家屬院工廠的。”

　　沈首長微怔了片刻，“你确定嗎？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思來想去，沈首長甚至還開口道，“起碼得一兩萬啊，你想好了？”

　　姜雨眠：“……”

　　不是，才一兩萬啊！

　　所以大家壓根不知道，滬市富商到底是個什麼概念呗。

　　姜雨眠認真的點了點頭，“嗯，我直接捐兩萬，不要股份”反正，這個廠子最多維持到八十年代。

　　再往後，随着個體戶經營的全面放開，國營企業受到時代浪潮的沖擊，必然會出現大批停薪留職，下海創業的人群。

　　所以，股份其實并不重要。

　　見她這麼鄭重，沈首長還以為她所圖不小，畢竟，連股份都不要啊！

　　在現在不允許私人建廠的時候，能擁有集體産業的股份，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沈首長心底已經開始打退堂鼓，想着，她會不會獅子大開口，要的更多。

　　然後，就聽姜雨眠慢悠悠的道。

　　“嗯，我想要一面錦旗！”

　　沈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