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感覺，老家那邊人說話，都挺逗的。

　　就是以前的生活不太好，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誰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弄這些逗人開心的事情。

　　吃完飯之後，秦川讓姜雨眠去捯饬一下自己，他則是收拾了桌椅闆凳，把碗筷拿到廚房去洗刷。

　　想到自己昨天沒來由的對他說的那番話，再看看秦川，每次回來，不是各種伺候她，就是鑽進廚房裡忙活。

　　誰家老爺們能有他這麼勤快啊。

　　能賺錢，能養家，能幹活，能哄娃，最重要的是，情緒還非常穩定。

　　一轉身，姜雨眠感覺自己啥情緒都沒有了。

　　等她捯饬好，提着包出來的時候，秦川把廚房收拾好了。

　　秦川推着自行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院門。

　　和當初在家屬院送她上班一樣，秦川騎自行車帶着她，慢慢的走出了胡同。

　　等兩人走遠之後，看熱鬧的人才悄悄的探出腦袋。

　　“一看就是被滋潤過了，啧啧，你說，人家那個臉咋就長得那麼好看呢！”

　　也不止是姜雨眠好看，感覺他們全家都好看。

　　就連那秦母，都好幾十歲的人了，看着比同齡人年輕太多了。

　　這走出去，誰敢相信，她在農村待了大半輩子啊。

　　估計都還以為她是什麼機關單位退休的幹部呢。

　　有個抱着娃的小媳婦兒，盯着兩人離開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感慨了一句。

　　“她嫁的也好啊，男人有本事，能賺錢，身份地位還高。”

　　“回家還知道幹活。”

　　最後一句，像是在抱怨，但是圍在她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知道她在抱怨什麼。

　　“男人的手，是出去掙錢的，怎麼能讓他幹家務呢！”

　　小媳婦兒：“……那倒是掙錢啊，一個月掙仨瓜倆棗的，大人孩子沒餓死都不錯了。”

　　“人家還是團長呢，人家是沒本事，還是不掙錢啊，人家不是照樣幹家務啊！”

　　“你兒子跟人家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上個班回來跟我欠他八百塊錢一樣，翹着二郎腿還等着我伺候他！”

　　站在旁邊的婆婆，氣的直接伸手推搡了她一下。

　　“你說什麼呢，哦，當着我的面兒，你就敢勾搭别的男人是吧！”

　　“我呸，你也不看看你那個樣子，長得跟個野雞一樣，還想跟人家鳳凰搶男人！”

　　“就你，也配！”

　　“你覺得人家好，你當初為什麼要嫁給我兒子，你有本事，你也去找個團長嫁了啊！”

　　年輕小媳婦兒也氣了，“我懷裡還抱着你孫子呢，你就敢動手打我！”

　　把孩子往旁邊看熱鬧的嬸子懷裡一塞，就和自家婆婆撕吧起來了。

　　姜雨眠和秦川估計做夢都沒有想到，兩人就是正常的騎自行車出去一趟，結果還引發了胡同裡，好幾家人的撕比大戰。

　　兩人到了軍區療養院之後，把證件和介紹信拿出來，确定沒有問題之後，才允許進入。

　　來過幾次，姜雨眠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花園裡。

　　今天的天色不錯，她一猜就知道，孟嬸肯定在花園裡散心呢。

　　遠遠的就看到她一個人坐在輪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川和姜雨眠走過去的時候，見孟嬸身邊也沒有人，生怕突然間驚到她。

　　遠遠的就喊了一聲，“孟嬸。”

　　孟如玉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回眸就看到了姜雨眠。

　　“是小姜啊，你怎麼有空來了。”

　　等看到她身邊的秦川時，立馬高興的拍了拍手。

　　“哎呦喂，這可是稀客啊，你們來的不巧，青禾去接電話了。”

　　姜雨眠打開自己提來的東西，“上次來的時候，你說包子好吃，我今天又特意給你拿了一些，這都是我娘和大嫂包的，都是你愛吃的餡。”

　　孟如玉作勢就要拿一個，被阻攔了下來。

　　“包子涼了，讓秦川拿食堂去給你熱一熱。”

　　她還帶了一些花生瓜子，“這些也是我大嫂做的，跟錢嫂子學的手藝，現在賣的可好了，連招娣都從我大嫂這裡進貨賣呢。”

　　哎呦。

　　她這麼一說，孟如玉趕緊嘗了嘗，“這個酸酸甜甜的，是什麼味道？”

　　姜雨眠想了想，“話梅”

　　對。

　　就是這個味道，小孩子喜歡甜味的，這個味道在學校門口，超級好賣。

　　姜雨眠也沒什麼講究，直接坐在地上，和孟如玉閑聊着。

　　“婚事兒定下來了嗎，青禾要是回去結婚的話，那你這是直接出院，還是等她婚禮結束再回來？”

　　這麼一聊天，姜雨眠就感覺，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家屬院的時候。

　　閑來無事，去找孟嬸聊聊天。

　　坐在一起，大家都有事兒忙，就她啥也不會，幹看着，吃零嘴喝茶。

　　記得當時還有嫂子調侃她就是個大小姐呢。

　　一晃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我這身子骨就這樣了，好也好不了，壞也壞不到哪裡去，我想着，也不給組織找麻煩了，正好趁着這次青禾結婚，我就回去吧。”

　　“其實在家屬院住着也方便，不能去買菜的時候，可以讓人幫我買，大家都熱情的很。”

　　“沒事兒坐在輪椅上，還能出去跟大家夥聊聊天。”

　　聊天？

　　坐在家屬院門口的樹底下？

　　姜雨眠想了一下，現在坐在那裡聊天的，都是啥人啊？

　　嘶……

　　估計孟嬸在那兒待兩天，都得崩潰的跟人吵架。

　　“嗯……在這兒，不是也有很多人聊天嗎？”

　　住在這裡的，還都是退休的幹部，共同話題肯定更多。

　　不過，孟嬸決定的事情，也不是姜雨眠一個外人能幹涉的。

　　秦川去食堂端了熱騰騰的包子過來，孟嬸吃了一個蘿蔔餡兒的。

　　“好吃，就是這個味兒。”

　　這邊飯菜的味道也好，但是，都是食堂裡做出來的，感覺沒有家的味道。

　　正聊着天呢，沈青禾回來了。

　　順手也拿了一個包子吃，“上次拿來的，我都沒吃上，全被我媽吃完了。”

　　來了首都幾年，沈青禾說話的口音都有些變了，時不時的，還有點京味。

　　沒辦法，她在這邊，接觸到的，很多都是本地人。

　　不像是姜雨眠在學校，接觸到的都是五湖四海來的學生。

　　啥口音都有。

　　姜雨眠不愛在學校跟人說話就是這樣，有時候吧，她說的人家聽不懂，人家說的她也聽不懂。

　　兩人一頓聊完之後，發現還沒有用手比劃來的方便呢。

　　“你結婚，你姐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