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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160章 我,我是一路乞讨過來的

  姜雨眠來過蓉城市區很多次,對這裡的地形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七拐八繞的,就把對方給堵在死胡同裡了。

  等那個女人反應過來想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姜雨眠和秦大河站在胡同口,堵着她,“往哪走?跟着我們幹什麼!”

  眼前的女人很是瘦弱,一身的衣服也是補丁落補丁,背上背着一個背簍,孩子在背簍裡睡着了。

  姜雨眠看了一眼,大概也就是五六個月的樣子,蜷縮在背簍裡睡着的姿勢,一看就很不舒服。

  穿着單薄,孩子連個小被子都沒有。

  姜雨眠打量着她不知道多久沒有洗的頭發,亂糟糟的,而後視線逐漸下移,落在了她露着腳指頭的布鞋上。

  蓉城的十月,雖然不太冷。

  但是她這一身,白天還行,晚上要是沒個睡覺的地方,大人孩子都遭罪的很,孩子很容易凍病的。

  看着姜雨眠一直打量她,也沒有為難她的意思。

  許招娣趕緊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跟蹤你們,我……”

  她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大堆,姜雨眠總算是聽懂了。

  她是看到自己幾人從軍綠色的車上下來的,所以才會跟在他們身後。

  遲遲沒有聽到他們這邊的争吵聲,秦父秦母好奇的過來張望了一眼,當看到許招娣這副樣子的時候,心底也是升起了許多的不忍。

  姜雨眠還是警惕的看着她,“你起來,别搞的好像是我欺負你一樣!”

  被姜雨眠用手指着,許招娣隻好哭哭啼啼的扶着牆站起來,颠簸間,背簍裡的孩子哼哼唧唧的,大概是又餓了。

  姜雨眠示意秦大河背過身去,讓她給孩子喂奶。

  許招娣把背簍放下,抱起孩子直接坐在地上,掀起衣服給孩子喂奶,但是孩子努力的吸吮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嗷嗷的哭。

  她坐在地上拼命地抹眼淚,急的沒辦法,又換了另一邊,還是不行。

  她也有快兩天沒吃飯了,餓了就隻能問人家讨一碗水喝。

  許招娣有些絕望的抱着懷中的孩子,“我們娘倆,大概是快要死在這裡了。”

  姜雨眠拿着匕首,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放松對陌生人的警惕。

  但是看到她們娘倆這副樣子,她作為一個前世失去過孩子的母親,對孩子在懷裡哭喊,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畫面,太過熟悉了。

  孩子那一聲聲的哭泣,就是在剜娘的心頭肉啊。

  距離許招娣兩米遠的位置,姜雨眠停了下來,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她的敵意和防備。

  但還是問了句。

  “你為什麼要跟着我們?”

  蓉城軍區的采買車每隔幾天就會進城,這裡的人們應該早就習慣了才對。

  她為什麼要跟着車子。

  許招娣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緊緊的抱着懷中的孩子,哽咽着開口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問了,人家說想去部隊,就得跟着那樣的車才能過去。”

  “嗚嗚,那車開的太快了,我喊了好幾聲,車還是走了,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隻能跟着你們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有惡意,我不想傷害你們的,我就是想給孩子找個活路。”

  嗯?

  姜雨眠思索着問道,“你男人,也是當兵的?”

  許招娣聽到這話後,拼命的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他,他已經死了,人家說,說他這這叫啥,犧牲,是烈士。”

  嘶!

  姜雨眠設想了不少的可能性,甚至想到了,她是不是來随軍的家屬,被偷走了行李和路費,聯系不到丈夫,才在蓉城打轉的。

  還想着,她知道跟着軍綠色的車,還算聰明。

  沒想到,她丈夫竟然已經犧牲了。

  不過,出于警惕,姜雨眠又詢問了她一些,關于她丈夫的事情,除了名字,她幾乎是一問三不知。

  “他不跟我說這些的,他啥都不跟我說,他說我沒文化是個大老粗,跟我說了我也不懂。”

  姜雨眠走過去,去攙扶她的時候,假裝不經意的搜了一下她的身子,發現并沒有藏什麼武器之後,懸着的心才放下。

  許招娣見姜雨眠這副樣子,知道她是懷疑自己的身份。

  趕緊把自己的身份證件和介紹信拿了出來,打開布,裡面還有一個烈士證。

  “這是我男人走了,人家送到家裡去的。”

  姜雨眠打開看了一眼,這上面的照片有點眼熟,嗯……名字也很眼熟。

  這個男人,她确定,絕對在家屬院裡見過,而且見過還不止一次。

  不過她明确記得,這個男人不是有媳婦兒嗎,他媳婦兒帶着孩子去随軍啊。

  怎麼這又冒出什麼烈士證,什麼媳婦兒,什麼孩子之類的?

  不過,這個證,是假的!

  也就騙騙許招娣這樣沒文化,啥也不懂的人了。

  姜雨眠總覺得,這中間牽扯到的事情,八成會很大。

  姜雨眠提起背簍,“你抱緊孩子,我先帶你去吃飯。”

  不管她男人死沒死,總歸是個可憐的母親。

  姜雨眠承認這一刻,她是有點爛好心了。

  但凡她今天孤身一人,就算是繼續跪在自己面前,她或許都不會多看兩眼。

  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啊。

  去國營飯店的路上,姜雨眠随口問了句,“這孩子多大了。”

  許招娣委屈的抹着眼淚,“七個月了。”

  七……

  這看着還沒人家五個月的孩子胖乎呢!

  本來小孩子的頭就大,瘦的皮包骨,就顯得這頭更大了。

  頭上也隻有幾根稀疏的頭發,小臉有些黃,偏黑,看不出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把人帶到國營飯店之後,等在這裡的秦父秦母,見他們遲遲不回來,吓得魂兒都快沒了。

  知道秦大河跟着姜雨眠一起去的,兒子肯定不會把他們老兩口丢在這裡。

  但是,他們害怕,那跟蹤的人,會傷害他們啊。

  秦大河一個莊稼漢,平時在村裡跟人打架都少的很,更别說遇到這樣跟蹤的人了。

  姜雨眠又是個柔弱,唉,二老可擔心壞了。

  結果。

  等看到他們回來的時候,還帶着一個女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姜雨眠簡單講了來龍去脈之後,秦母看向許招娣時的目光,都溫柔了幾分。

  “閨女啊,你受苦了,你家是哪兒的啊,咋來的?”

  許招娣抱着孩子一直低頭,根本不敢看人,聽到秦母的問話,緊張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我,我,我老家是西城的,我是,我是一路乞讨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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