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聽見李詩琪的這個回答，甚至懶得戳破。

　　這哪兒是知道做錯。

　　分明是察覺要完蛋了。

　　過去好一會兒，李詩琪都沒聽見沈書欣的聲音，她心情立馬緊張起來。

　　「沈小姐，那些設計稿……是溫若雨給我的，我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她說的來的。」

　　李詩琪有些著急和沈書欣解釋，希望能夠得到沈書欣的原諒。

　　沈書欣指尖一頓，眼神冷了下來：「所以呢？」

　　「她給了我錢，讓我站出來指控你抄襲。」李詩琪深吸一口氣，「我雖然知道這麼做不對，但我為了錢還是答應了。我一開始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她隻是貪財而已。

　　「沒想到？」沈書欣輕笑一聲，言辭諷刺，「你拿著偽造的證據，在鏡頭前聲淚俱下的時候，沒想過後果？」

　　為了能找到更多的破綻，沈書欣今天反反覆復的觀看那一段視頻，都快要將李詩琪臉上的表情細節給背下來。

　　李詩琪瞬間沉默，心中感到無比尷尬。

　　幾秒後，她低聲哀求：「我不想讓更多的人再知道了，這會影響我的正常生活……你能不能撤訴？我可以公開澄清，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沈書欣盯著電腦屏幕，上面還停留在李詩琪採訪視頻的截圖。

　　一想到她在鏡頭前那模樣，沈書欣便覺得諷刺。

　　「晚了。」她語氣平靜，「從你收錢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這一天。」

　　「沈小姐！」李詩琪急了，「我可以告訴你溫若雨的計劃！她……」

　　為了能夠自保，李詩琪想直接出賣溫若雨。

　　「不必了。」沈書欣打斷她，「法庭上再說吧，做好應訴準備。」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傅程宴站在一旁，眉頭微皺：「她倒戈了？」

　　「臨時反水罷了。」沈書欣合上電腦，捏了捏眉心，「怕吃官司，想拿溫若雨的消息換我撤訴。」

　　但，李詩琪現在既然能這麼對溫若雨，萬一後面又反咬一口自己，那豈不是更麻煩。

　　傅程宴沉吟片刻：「要不要查查她說的計劃？」

　　他詢問沈書欣的想法。

　　「沒必要。」沈書欣搖頭，「溫若雨的手段，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她們兩人好歹也是打過交道的，沈書欣還算了解對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晚的京城很好看，外面的燈光閃爍，透著整個城市的奢靡和繁華。

　　落地窗的玻璃映出沈書欣微冷的表情。

　　「現在最麻煩的不是抄襲指控，而是我爸的案子。」她輕聲道，「張明跑了，證據鏈斷了，溫若雨卻還能在外面興風作浪。」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看上去格外的纖細柔弱。

　　傅程宴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他走到她身後，手掌輕輕搭在她肩上：「警方已經在通緝張明，很快會有消息。」

　　沈書欣沒有回答。

　　她望著窗外，忽然開口：「對了，你知道什麼我爸那邊什麼時候能去探望嗎？」

　　沈書欣想要去看看父親。

　　她不敢想，像是沈成章那樣性格的人，被丟到單獨的小隔間受審問，會多麼的憋屈。

　　傅程宴抿了抿唇。

　　按理來說，得等著事情調查有進展，上面的人才會稍微放鬆。

　　但傅程宴也不忍心讓沈書欣一直這麼等著。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明天。」傅程宴很肯定的回答沈書欣，「我明天安排你去見一面。」

　　沈書欣靠在男人的懷中，緩緩閉了閉眼。

　　……

　　第二天來臨。

　　沈書欣站在探視室外，她回頭看了看傅程宴，輕聲說道：「謝謝。」

　　她知道，今天能夠出現在這裡，還是多虧了傅程宴的幫忙。

　　男人擡起手，輕輕揉了揉沈書欣的腦袋，聲音溫和：「不用道謝，能幫你，我很開心。」

　　他喜歡沈書欣依賴他，提要求。

　　沈書欣笑了笑，她想著等會兒要去看望沈成章，現在甚至沒心情回應傅程宴的溫柔。

　　她和他道別後，過了金屬檢測門，跟著警察往裡面走。

　　「十分鐘。」

　　警察敲了敲小隔間的門，示意沈書欣注意時間。

　　房門打開的時候，沈書欣險些沒有認出裡面的人。

　　沈成章曾經熨帖的襯衫皺得像抹布，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下掛著兩片烏青，從未有過這樣的疲憊。

　　「爸爸……」

　　沈書欣喊了一聲，差點沒當著沈成章的面直接哭出來。

　　沈成章猛地擡頭。

　　他嘴唇顫了顫，想扯出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這麼狼狽的樣子，被女兒看去了。

　　他動了動椅子，椅子腿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成章坐直了身體，想要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溫和的詢問：「公司那邊怎麼樣了？」

　　「哥在管。」沈書欣知道沈成章的心思，也保持著微笑，她聲音故作輕快，「因為張明跑掉，檢查組重新調查了，很快會有結果。」

　　說起來，也要多虧張明心虛跑得快。

　　不然，檢查組那邊的人還不會那麼快速就注意到張明有貓膩呢。

　　沈成章也知道張明逃走的事情，他沒有太意外，而是盯著桌角，喉結滾動：「你媽她現在怎麼樣？她平常都不會管這些事情，這一次我好幾天沒回去，她肯定擔心壞了。」

　　這麼多年，沈成章對待白玲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

　　他除了擔心兒女，就是擔心自己的妻子。

　　「雲梨陪著呢。」沈書欣想著好友的消息，很認真的回答父親，「媽媽昨天還做了你愛吃的糖醋裡脊。」

　　沈成章點了點頭，神色透著一抹無奈。

　　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回去後，白玲還認不認得出來。

　　他暗自思考著。

　　沈書欣則是一直打量著他。

　　後者雖然挺直後背，但是那原本烏黑的頭髮，現在居然冒出幾根白色來。

　　不過幾天的時間，直接給沈成章惆的生出白髮。

　　沈書欣心裏面別提多麼心疼。

　　門外，警察輕輕扣了扣門。

　　「注意時間，馬上要到了。」

　　沈書欣隻好收了思緒。

　　她很堅定的盯著沈成章。

　　「爸，照顧好自己，別等著媽媽再看到你的時候，為你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