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交換
沈書欣拿過床邊的手機,她看著上面跳出來的照片,心頭一陣發涼。
竟然是……
白玲顯然也看到了沈書欣驟變的臉色,她立刻蹙起眉。
「書欣,別理他,我現在就讓人把他轟走!」
「媽。」沈書欣擡眸,沖著白玲搖搖腦袋,「讓他進來吧。」
白玲愕然:「書欣?」
「有些事,必須要解決」沈書欣擡起眼,目光清冽而堅定,「總要當面說清楚,您在外面等我,把門虛掩著就好。」
白玲還想說什麼,但對上女兒沉靜卻不容反駁的眼神,終究嘆了口氣。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冷聲警告:「時序,我就在外面。書欣和孩子要是有半點不舒服,我讓你走不出這家醫院。」
時序輕笑一聲,語調依舊懶散:「阿姨放心,我怎麼捨得。」
白玲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將房門虛掩,留了一道縫隙。
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時序踱步進來,那束紅玫瑰在他手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床邊,目光貪婪地落在沈書欣蒼白的臉上。
「姐姐,臉色這麼差,看著真讓人心疼。」他語氣帶著一種黏膩的關切。
沈書欣直接打斷他的表演,單刀直入:「時序,你到底想幹什麼?」
時序像是沒聽到她的冷硬,自顧自地將玫瑰花遞過去:「路過花店,覺得它很配你。雖然你現在躺在病床上,也還是最美的那一個。」
沈書欣沒接,甚至連看都沒看那花一眼。
時序也不覺尷尬,笑著將花放在床頭櫃上,隨即俯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的欄杆上,將沈書欣困在他的陰影裡。
「我來,是想和姐姐做個交換。」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蠱惑,眼神卻冰冷。
「交換什麼?」
「姐姐也看見了我手裡的照片。」時序慢條斯理地說,目光緊鎖著沈書欣,「尺度嘛,相當私密。如果我不小心發到網上,你說,她還能不能活下去?」
沈書欣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掐進掌心。
她最近沒聽唐寧再說過時序,也忘記這件事。
唐寧的私密照,還在時序手中!
而剛才,時序將那些照片發給了她。
唐寧性格雖然軟,但是極度要強,如果那種照片流出,後果不堪設想。
她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和噁心,面上不動聲色:「你想換什麼?」
「簡單。」時序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別再追究我媽咪撞你的事。反正你和孩子現在也沒大事,對吧?小事化了,大家都清凈。我用這些照片,換我媽咪平安無事。很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沈書欣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處。
用一個女人的清白和尊嚴,去換傅成玉的逍遙法外?
荒謬得可笑。
可她笑不出來。
她知道時序做得出來。
他那雙看似多情的桃花眼裡,隻有偏執和毀滅欲。
她不能拿唐寧去賭。
沈書欣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思緒,再擡眼時,臉上隻剩下一片疲憊的妥協:「照片銷毀,你媽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
時序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絲毫偽裝的痕迹。
片刻後,他滿意地直起身。
「姐姐果然聰明,知道怎麼選擇是正確的,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他淡淡說道,「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但姐姐,你也要記住你說的話,別耍花樣。不然,唐寧可就要一夜成名了。」
目的達成,時序心情似乎極好。
他轉身欲走,卻又像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針織玩偶。
這次的玩偶依舊能看出沈書欣的影子,穿著一身白裙,但表情不再怪誕,反而帶著點乖巧可憐。
「差點忘了這個。」
時序將玩偶塞進沈書欣沒輸液的那隻手裡,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皮膚,激起她一陣戰慄。
「我親手做的,很像你呢。如果再來一次,希望我比傅程宴更早認識你,我……是真心喜歡你。」
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真誠。
沈書欣猛地抽回手,玩偶掉落在雪白的被子上。
時序也不在意,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的身影一消失,沈書欣立刻抓起那個玩偶,毫不猶豫地扔進床腳的垃圾桶,彷彿沾了什麼緻命的病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立刻拿起手機,指尖微顫地撥通了傅程宴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書欣?」傅程宴低沉的聲音傳來,背景音很安靜。
沈書欣快速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傅程宴聽完後,他沉默片刻,這才說道:「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來處理。」
傅程宴眸色沉冷地掛斷電話,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凜冽寒意。
時序啊……
他也沒想過要放過對方。
即便,時序算是他的表弟。
但該追的罪,是必須要追的!
經歷傅成玉後,傅程宴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病房內,白玲輕輕撫摸著沈書欣的手背,眼底滿是心疼:「真的沒事?剛才時序沒對你怎麼樣吧?」
「媽,我真的沒事。」沈書欣搖搖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眼神卻已經恢復沉靜,「他隻是來說了幾句話,很快就走了。」
白玲嘆了口氣,語氣不由帶上一絲埋怨。
「我剛才知道,程宴這個時候去處理傅成玉的事……要是傅家那邊心軟,輕輕放過,我可不同意!這次說什麼都要追究到底!」
沈書欣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她了解傅程宴。
他不會給時序母子翻身的機會了。
這一次,保鏢知道先攔住人,詢問她們了:「沈小姐,葉銘澤葉先生前來探望。」
沈書欣和白玲同時一怔。
葉銘澤?
他怎麼來了?
白玲下意識蹙起眉,剛剛才走一個時序,又來一個,她此刻的警惕性正高。
沈書欣倒是很快恢復了鎮定。她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即揚聲道:「請葉先生進來吧。」
畢竟,對方現在明面上還是她的甲方,不能怠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