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遺願
唐寧點點頭,轉身去工位旁的白闆上寫新的任務分配。
楊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微微皺眉。
其實,楊瀾和工作室的眾人都看得出來,沈書欣非常看重唐寧。
唐寧就像是當初的沈書欣,青澀卻又有幹勁。
可是,現在的項目時間緊張,楊瀾覺得應該找到一個老手。
「書欣,讓唐寧做負責人,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楊瀾試探性的詢問。
「不用。」
沈書欣示意楊瀾往白闆的方向看去。
那兒,唐寧正在按照項目的進展節點,認真的分配時間。
她眼神滿意。
眼睜睜看著唐寧成長,沈書欣覺得這還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你不覺得,她也能夠勝任嗎?給一個機會,如果不行,以後不讓她做就是了。她也不是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放心。」
楊瀾見沈書欣都已經這麼說了,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好不容易沒有其他的雜事,沈書欣已經做好在公司待一天的準備。
可誰想,等到下午時,醫院的電話再一次接入。
一聽醫生那熟悉的聲音,沈書欣一個頭兩個大。
言司禮又在醫院作妖了。
她將手機開了免提,丟在一邊,自己默默的翻看著項目文件。
醫生的話飛快的傳出。
「沈小姐!是這樣的,言先生現在正站在天台上,您快來一趟吧!隻有您能夠勸住他了!」
上天台?
真是個狠人。
隻是,像是言司禮那樣的人,會捨得放棄生命嗎?
沈書欣想起言司禮今天抓著水果刀的樣子,覺得不太可能。
多半,又是為了讓她過去耍的花招。
沈書欣受夠了。
「他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
沈書欣如是說著。
反正,言司禮胸口處的刀傷,已經穩定下來了。
就算再次複發,也是他作死導緻,和她可沒什麼關係。
想清楚這一點,沈書欣的心裡輕鬆不少。
醫生也沒想到沈書欣根本不管言司禮,趕忙又補充一句。
「沈小姐,人命關天,這樣的事情,您還是快來看看吧,免得真的出現問題!」
「而且,言先生已經寫好了遺書!」
連遺書都弄好了?
沈書欣嗤笑一聲。
片刻後,她說道:「嗯,我來看看。」
醫生這才如釋重負。
沈書欣卻沒有立馬去,而是將手中的工作處理好,這才動身趕去醫院。
這個過程,幾乎要過去一小時。
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言司禮都沒有從天台跳下來。
起碼,在這個路程中,沈書欣也沒收到有人跳樓的消息。
等到醫院的時候,就連圍觀看熱鬧的人都已經被趕走了。
沈書欣站在醫院樓下,她微微擋了擋額頭,擡頭看向天台。
在天台邊緣,的確坐著一個人。
隔著幾層樓,言司禮的模樣甚至都看不清楚。
沈書欣微微挑眉,眼底的色彩染上一抹嘲弄。
也難怪言司禮敢上天台,敢情是下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真是一個「聰明人」。
沈書欣這麼想著。
也就是這個時候,醫生再一次打電話催促沈書欣,她這才慢慢悠悠的進入醫院。
在樓下看見言司禮的那一刻,沈書欣便知道,言司禮裝的。
她一路來到天台。
醫生和護工看見沈書欣,就像是看見了救世主。
他們趕忙把沈書欣迎了過來。
護工是傅程宴找來照顧言司禮的,她現在比醫生還要緊張。
如果在自己值班的時候,言司禮想不開,跳樓死了,她也要被追責的!
這麼一想,護工的臉都憋紅了。
她看著沈書欣,幾乎是就差給沈書欣下跪。
「沈小姐,請您一定要讓言司禮先生下來,生命可貴,他可不能這麼浪費啊!」
沈書欣聽見護工的話,一開始還沒明白,但瞧見對方眼底的膽怯,這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
傅程宴請護工團隊時,沒有告訴她們,他和她才是夫妻。
至於言司禮,隻是一個外人罷了。
沈書欣輕輕拍了拍護工的手,輕嘆。
「你放心,就算他真的跳下去,我們也不會怪罪到你的身上。是他自己想不開,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完,沈書欣往言司禮那邊看去。
男人坐在邊緣處,身形顯得格外的落寞。
他微微低著頭,也不知道往下面看了多久。
「沈小姐,這是落在病床下,我們找到的遺書。」
護工將手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她們現在自然是不能拆開看遺書的,但沈書欣可以。
遺書被言司禮裝的很好,甚至還有膠水粘住。
沈書欣輕輕晃了晃,信封非常的厚實,看樣子裡面還寫了不少的東西。
「言司禮,我看看你遺書寫了什麼,都有什麼遺願。如果我心情好的話,也許能夠在你死後,給你完成一件。」
言司禮沒吭聲,身體隻是僵硬幾分。
沈書欣拆開信封,開始閱讀遺書。
這信封裡面的信紙的確用的很多,又疊在一起,非常厚。
沈書欣光是看,都看了好一會兒,才閱讀完。
不過,她看完遺書,臉色鐵青。
與其說這是一份遺書,倒不如說這是言司禮對她的求愛書!
從頭到尾,言司禮都在用各種各樣的句子,表達著對沈書欣的喜歡。
看完遺書,沈書欣更加確定,言司禮不會跳。
她看著男人的背影,眉頭緊皺。
不得不說,言司禮和以前太不一樣。
現在的他,像是個亂出牌的人,她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就比如現在。
沈書欣也不明白,言司禮故意弄這麼一出,是什麼目的。
這個時候,言司禮僵硬著將身體轉過來。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沈書欣,彷彿世界中也隻有她一個人似的。
片刻後,言司禮深吸一口氣,他說著:
「書欣,你看見我在這兒,你難道就不擔心嗎?你為什麼不和我說點什麼呢?」
言司禮的眼神執拗,似乎非要聽見沈書欣關心自己,才肯罷休。
太陽被厚厚的雲層擋住,也遮擋了一些溫暖。
天台位置高,風一吹過,沈書欣還覺得有些冷。
她抱著手,似笑非笑的看向言司禮。
「我不擔心你,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