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看你笑話
沈書欣握住那隻小手,搖了搖頭。
「看到安安就不疼了。」
安安突然掙脫她的懷抱,跑到床頭櫃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貝殼風鈴。
和那天在小攤上面看見的極其精緻的不太一樣,反倒是顯得很簡陋。
沈書欣能夠看得出來,這是安安自己做的。
安安把它捧到沈書欣面前,聲音小小的:「給姐姐的,是安安任性才帶著你去……」
說到後面,安安又哭的更厲害了。
她不懂大人之間有什麼矛盾,她隻知道是她的原因才引起這一切的發生。
看見小女孩滿是血色的眼睛,沈書欣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接過風鈴,貝殼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這一刻,沈書欣心底的陰霾似乎被這聲音驅散了些許。
傅程宴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溫暖而有力。
「時間到了。」他低聲提醒,目光落在她因忍痛而冒汗的額頭上。
他知道她還想要繼續陪伴安安,隻是她自己身上的疼痛也很嚴重,傅程宴不想看見她的傷勢反覆。
他們隻是短暫的見面,但告別比想象中艱難。
安安死死抓著沈書欣的手指不肯放開,直到她的媽媽將她抱開。
沈書欣承諾明天再來,小女孩才勉強鬆手。
一旁,傅程宴想要糾正沈書欣的這個承諾,但看見女人眼底的堅定,又閉了嘴。
算了。
隨她來,免得一直在病房裡面提心弔膽的。
回病房的路上,沈書欣疲憊地靠在輪椅裡,背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心裡卻已經感到輕鬆許多。
傅程宴推著輪椅,沉默至極。
「溫若雨還在警局麼?」她突然問。
傅程宴的腳步頓了一下。
「是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單說這一次的事,他們父女涉嫌綁架和故意傷害,也足夠他們在裡面待一陣子。」
兩人外面沒有任何人可以接應,自然沒人能夠保釋他們。
再加上傅程宴已經打通關係,是絕不會把人放出去。
除了這一次的賬需要清算,之前的事情也是時候做個了結。
沈書欣閉上眼睛,沒有再問。
……
一周後,沈書欣的傷口癒合了不少,醫生終於允許她下床短暫活動。
安安的情況也在心理醫生的疏導下逐漸好轉,至少不再整日沉默。
傅程宴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沈書欣換下病號服,穿上他帶來的淺色長裙。
她的動作很慢,偶爾牽動傷口時會微微蹙眉,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真的要去?」傅程宴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贊同。
沈書欣拉上拉鏈,擡眸看他,眼神溫和:「嗯,總不能我在醫院受罪,讓她在警局吃穿不愁。」
她現在是做不了什麼,但殺人誅心的話總能丟幾句。
傅程宴沉默片刻,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警局的探視室光線昏暗,溫若雨被帶進來時,手腕上的鐐銬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穿著統一的囚服,頭髮淩亂地披散著,早已沒了往日的精緻,看著和乞丐也沒什麼區別。
但當她看清坐在對面的人時,眼底瞬間燃起一簇扭曲的火光。
「沈書欣?」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你居然來看我笑話?」
沈書欣平靜地注視著她:「是啊,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
她坦然的表示自己的目的,讓溫若雨忽然笑了出來。
「沈書欣,看吧,你果然帶著虛偽的面具!我都已經這樣了,你竟然還能夠跑來嘲笑我,你真是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她的手指緊緊摳著桌面,手指頭顫抖而泛白。
沈書欣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悲哀:「你在說我沒有同理心之前,先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事。」
溫若雨活在自己的幻想裡,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別人,卻從未想過自己做了什麼。
「當初,你媽用死認下所有的罪,我在那時就告訴你遲早會和你算清楚一切。」沈書欣看著女人眼底的扭曲,粉唇輕輕扯了扯,「你怎麼就不知道躲著點呢?還非要一再鑽到我面前。」
她提及林姝的死,讓溫若雨愣了片刻。
女人倒在下水道裡面,被野老鼠啃咬的畫面似乎歷歷在目……
「不!你胡說!我什麼都沒做,都是她一個人做的!也是你逼我做錯事!」
溫若雨猛地站起身,身後的警衛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眼睛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沈書欣,你不要再裝清高!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沈書欣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忽然覺得疲憊。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以為你現在就高枕無憂了嗎?」溫若雨在她身後尖叫道,「言司禮他根本放不下你!他會像我一樣,時時刻刻纏著你!」
沈書欣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走出警局時,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傅程宴站在車旁等她,見她出來,快步上前撐開一把黑傘,替她擋住烈日。
「問完了?」他的聲音依舊冷淡,但眼底的關切卻藏不住。
沈書欣點點頭,忽然覺得一陣眩暈。
傅程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眉頭緊鎖:「身上哪兒還不舒服麼?」
「沒事。」沈書欣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莫名安心,「隻是有點累。」
傅程宴沒再多問,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進車裡。
車子緩緩駛離警局。
沈書欣透過車窗,看到警局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言司禮。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蒼白,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隨即被行駛的車子切斷。
沈書欣收回目光,心裡泛起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傅程宴注意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倒是厲害,竟然一路追到這兒。」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了,傅程宴也來不及把沈書欣帶回國去治療,就在當地醫院留下。
言司禮居然也來了。
沈書欣閉上眼睛,她靠在座椅上,回想著溫若雨的話。
她輕啟唇畔,嘴角微揚:「有你在,我不擔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