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親母子
傅程宴用一份文檔,已經徹底扭轉場面。
李老重重嘆了口氣,看向傅程宴,語氣複雜了許多。
「程宴,這件事……你受委屈了。是我們老糊塗,差點被人給矇騙了。」
董老也眯了眯眼睛,他取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公司的事,你還是儘快處理乾淨,至於其他的……」他厭惡地掃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傅成玉和滿臉陰沉的時序,「傅家的家事,也該好好清一清了!」
傅程宴面色依舊平靜,彷彿剛才掀起的驚濤駭浪和他無關。
他微微點頭:「我會處理,幾位放心。」
傅成玉猛地擡頭,眼神怨毒得像要滴出血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時序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他慢慢站起身,在所有驚愕的目光中,時序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傅成玉微微顫抖的肩膀,甚至親昵地將下巴擱在她頸窩蹭了蹭,像極了撒嬌的孩子。
「是啊。」時序擡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落在臉色鐵青的幾位元老身上,嘴角咧開一個近乎頑劣的弧度,聲音清晰無比,「她就是我媽咪,親的。怎麼了?」
「時序!」傅成玉驚惶地想阻止他,卻被他更緊地摟住。
現在否認的話,還能夠讓她有迴旋的餘地,如果直接承認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瞞了這麼多年,不累嗎?媽咪。」時序低頭看她,眼神偏執又帶著一絲扭曲的溫柔,「他們不是都知道了?正好,我也懶得再裝你的朋友了。」
他轉而看向幾位元老,特別是年紀最大,最重規矩的董老,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傅家?呵,好一個高門大戶的傅家!道貌岸然,虛偽透頂!你們是怎麼對我媽咪的?就因為她是女人,就想把她的一切都奪走,把她逼到絕路!現在又擺出一副扞衛家族正統的嘴臉,你們不覺得噁心嗎?」
「要不是你們傅家對不起她在先,她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會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國外躲那麼多年?現在倒來指責我們母子名不正言不順?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專門往最痛的地方戳。
董老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他,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青,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你……你……混賬東西!」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向後一仰,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董老!」
「老董!」
李老和陳老驚呼出聲,連忙起身去扶。
會議室瞬間亂成一團。
傅程宴臉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冷靜地指揮:「別動他!讓他平躺!特助,叫救護車,聯繫醫生立刻趕過來!」
沈書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護住小腹後退半步,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
她沒想到時序竟然偏激至此,故意三言兩語把一位年邁的老人氣到暈厥。
而始作俑者時序,卻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或慌亂,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還輕輕拍了拍傅成玉的後背,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看來這裡不歡迎我們了,媽咪,我們走。」
傅成玉此刻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計和野心在董老倒下的瞬間都被擊得粉碎,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慌亂。
她幾乎是機械地被時序半摟半扶著,踉蹌地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經過傅程宴身邊時,時序腳步頓了頓,側頭投來一瞥,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我該叫你……表哥?」
傅程宴一個側身,完全擋住了沈書欣,冰冷的視線與時序在空中短暫交鋒,寒意凜然。
他沒有回答時序。
後者嗤笑一聲,不再停留,帶著失魂落魄的傅成玉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傅程宴安排特助跟隨去醫院處理一切事宜,並再三叮囑務必請最好的專家。
剩下兩個元老此刻也沒了方才的氣勢,看著被擡上擔架的董老,皆是面色沉重,搖頭嘆息,看向傅程宴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歉意。
李老嘆了口氣,拍了拍傅程宴的手臂:「程宴,這裡……就先交給你了。老董這邊有什麼情況,立刻通知我們。」
傅程宴點頭:「您放心,我會處理。」
送走幾位心神不寧的老人,喧鬧的會議室終於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滿室的狼藉和凝滯的空氣。
沈書欣走到傅程宴身邊,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心微涼,顯然剛才的局面遠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
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力道有些大,彷彿要從她這裡汲取力量。
「沒事了。」沈書欣輕聲說,另一隻手撫上他的手臂,「你處理得很好。」
傅程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已被壓下,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他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擔憂的臉上,語氣緩了下來:「嚇到了嗎?」
沈書欣搖搖頭:「沒有,隻是覺得……他們太不可理喻了。」
尤其是時序最後看她的那一眼,讓她心底隱隱發寒。
傅程宴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跳樑小醜而已,掀不起太大風浪。隻是接下來,恐怕會更不太平。」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書欣在他懷裡點點頭,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襯衫面料,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我知道。」她輕聲應道,「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
傅程宴的手臂微微收緊,下頜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那細微的動作裡藏著不易察覺的依賴。
片刻後,他鬆開她,目光轉向會議室角落裡那個幾乎要縮進陰影裡的人,傅二叔。
傅二叔額上的冷汗還未乾透,眼神躲閃,不敢與傅程宴對視。
他的手中還捏著那份揭露時序身世的文件。
「二叔。」傅程宴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柱落地,清晰而冷冽,「現在,你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