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更改方案
傅程宴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皺眉瞥向屏幕,是醫院的號碼。
「接吧。」沈書欣輕輕推他,指尖還纏著他的領帶。
電話那頭,江鶴遊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散漫。
「傅總,治療方案有調整,需要家屬簽字。」
傅程宴眸色一沉:「現在?」
真是會挑選時候!
他瞧著身下的女人,眼眸微微眯了眯,壓抑著一抹情慾。
「明天也行。」江鶴遊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不過……尚女士剛才手指又動了一次。」
對於一個沉睡了二十年的植物人而言,肢體上稍微一點動作,都是一個好的跡象。
沈書欣明顯感覺到傅程宴的呼吸一滯。
兩個人隔的很近,導緻電話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她也能夠聽見。
沈書欣放下了傅程宴的領帶,眸色溫和的看著她。
隨後,傅程宴掛斷電話,迅速起身系好襯衫紐扣,聲音低啞:「我去趟醫院。」
「我陪你。」沈書欣攏了攏淩亂的衣領。
傅程宴搖頭,替她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你累了一天,休息。」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沈書欣也隻好作罷。
他轉身時,袖口卻被拽住。
沈書欣仰頭看他,眼底映著暖黃的燈光:「有進展第一時間告訴我。」
傅程宴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好。」
……
私立醫院。
現在的時間很晚,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醫院走廊冷白色的冷光刺著人的眼睛,讓人有些發澀。
江鶴遊倚在病房門口,白大褂敞著,一點醫生的姿態都沒有,他的手中轉著一隻筆:「刺激神經的方案風險偏高,但見效快。」
說著,他挑眉看向傅程宴:「簽不簽?」
從尚琉羽被送到醫院開始,傅程宴就在找各種醫生定治療方案。
但可以說,直到現在,除了江鶴遊能夠給出一個具體的方案,剩下的人都不敢行動。
他們生怕出現任何的問題。
所以,傅程宴現在能夠相信的,也隻有江鶴遊了。
因此他沒有任何的猶豫,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上面的條款,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利落的簽字。
「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說不準。」江鶴遊聳了聳肩,很淡定,「醫學上沒有百分百。」
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夠將一個病人救活。
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傅程宴的視線卻越過他,落在病房內。
傅長天正握著尚琉羽的手低聲說話,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紮眼。
似乎,從得知尚琉羽還活著開始,傅長天就處於一種難受的狀態中。
短短幾天的時間,他整個人看上去已經老了不少。
忽然,江鶴遊湊到了傅程宴的身後,他的笑容明媚而陽光,意味深長。
「今天沈小姐怎麼沒有來?我還想要請她吃一頓飯呢。」
這個時間點,請鬼吃飯倒是合適。
傅程宴冷眼看了過去。
被他這麼一盯著,江鶴遊立馬舉手後退:「別這麼緊張,我隻是開玩笑而已。」
真是的。
年紀輕輕的夫妻,現在居然不能夠開玩笑!
傅程宴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笑意閃過一抹嘲弄:「不是什麼玩笑都能夠開。」
起碼,不能是沈書欣的玩笑。
兩人在醫院說了什麼,沈書欣並不知道。
她原本想著早點睡覺,但是隻要閉眼,腦海裡面出現的都是尚琉羽的模樣。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那時候,他一定會很開心。
忽然,門鎖響起聲音,沈書欣赤腳跑過去,迎面撞上傅程宴微涼的懷抱。
「媽媽怎麼樣?」她仰頭問。
傅程宴脫下外套裹住她,聲音疲憊卻溫和:「江鶴遊說有希望。」
他抱起沈書欣走向卧室,將她塞進被窩,自己卻站在窗邊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冷峻。
沈書欣看著他孤單的背影,心裏面有些難受:「媽媽吉人自有天相,她會醒過來的。」
傅程宴心底微微嘆息。
他隻是抽了幾秒,便把香煙掐滅,丟出房間。
傅程宴回到床上,輕輕摟著沈書欣的腰肢,嘴角微微上揚:「書欣,謝謝你。」
一直在等他。
讓傅程宴知道,就算所有的燈光熄滅,也有一處小家的燈光開著在等待他。
冬日的陽光灑進卧室,沈書欣睜開眼,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和往常一樣,伸手摸了摸,床單上還殘留著傅程宴的體溫。
看來,他剛剛走沒有多久。
手機屏幕亮起,是江鶴遊發來的消息。
【治療方案已開始實施,三天後會有初步反饋。】
他主動告訴自己?
沈書欣恢復了一個「謝謝」,扭頭把消息截屏發給傅程宴,隨後起床洗漱。
她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昨晚沒睡好,眼下都有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下樓時,傅程宴正坐在餐桌前看財報,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見她過來,他放下報紙,擡眸問著她:「睡得好嗎?」
「還行。」沈書欣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你今天要去醫院嗎?」
「下午去。」傅程宴的語氣平靜,但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秒,「設計展的後續工作,需要我幫忙嗎?」
原本,沈書欣和冉誦文的聯名作品展隻是開放一天的。
但是由於昨天展覽後的反響太好了,導緻大家都蜂擁而上,很多人都喊著說想要繼續看。
主辦方怎麼能捨得放過這種賺錢的機會,自然是立馬答應了。
沈書欣搖頭:「冉老已經安排好了,我隻需要準備巴黎設計周的作品。」
提到巴黎,傅程宴的指尖在杯沿輕輕敲了敲:「需要我陪你去嗎?」
巴黎設計周的時間也很緊張,就在半個月後。
沈書欣能夠準備的時間不多,她必須要爭分奪秒。
「不用,你有你需要做的事情。」沈書欣笑著拒絕了傅程宴,她勾著他的手,又說道,「更何況,你要守著媽媽,不是嗎?」
她不想傅程宴為了自己上演一出霸總追愛斷工作的戲碼。
隻要兩個人能夠平平穩穩地在一起,對於她而言,就已經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