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怪嗎？沒有吧。」

　　管家摸了摸鼻樑，訕笑著反問，眼神卻飄忽不定。

　　沈書欣瞥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徑直朝別墅客廳走去。

　　剛推開門，她就頓住了腳步。

　　客廳裡，尚琉羽正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

　　聽到動靜，尚琉羽慌亂地擡手擦了擦臉，轉過身時，眼眶還泛著紅。

　　「書欣？」尚琉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卻有些哽咽，「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沈書欣這才明白，管家剛才故意提高音量，是在給尚琉羽報信。

　　她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尚琉羽濕潤的睫毛上，輕聲問道：「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尚琉羽低下頭，眼淚再次滾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沈書欣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尚琉羽向來優雅從容，此刻卻脆弱得像一吹就散的樹葉。

　　她心頭一緊，伸手扶住尚琉羽的肩膀：「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和爸有關？」

　　尚琉羽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幾乎輕得聽不見：「長天他……早上又離開了。說起來可笑，他昨晚喝了點酒，睡覺迷迷糊糊的時候，嘴巴裡面喊著的，是其他女人的名字。」

　　隻是可惜，她不知道對方是誰。

　　沈書欣一怔。

　　傅長天對尚琉羽的深情，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他怎麼會……

　　尚琉羽苦笑著搖頭：「書欣，我回來了，但他似乎……還留在過去。」

　　沈書欣不懂尚琉羽這一句話什麼意思。

　　她現在隻能夠感受到尚琉羽身上傳出的一陣絕望。

　　沈書欣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輕輕握住尚琉羽的手，發現她的手抖得厲害。

　　「媽媽，爸對你的好，我們都看著的。你當時昏迷的時候，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在你的身邊守著。」沈書欣柔聲道，「您對他來說，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尚琉羽擡起淚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她在沈書欣的眼眸中看見哭的厲害的自己，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嘲弄。

　　尚琉羽搖了搖頭。

　　「算了。」她說道，「書欣，有的事情不該和你說的。」

　　那是她和傅長天的私事，與沈書欣說了，也無法真正解決問題，隻會給沈書欣再帶去煩惱。

　　尚琉羽不願如此。

　　她故意轉移話題，擦了擦眼角，強撐起笑容問道：「聽程宴說他出差了？你這幾天還好嗎？」

　　沈書欣看著尚琉羽泛紅的眼眶，心裡一陣酸澀。

　　她輕聲回答：「挺好的。」

　　尚琉羽點點頭，目光落在沈書欣隆起的小腹上，神情柔和了些：「孩子最近鬧騰嗎？」

　　「偶爾會踢我。」沈書欣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嘴角微微上揚，「醫生說很健康。」

　　尚琉羽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書欣的手背，聲音輕柔：「那就好。」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氣氛漸漸緩和。

　　沈書欣看了眼時間，起身說道：「媽，我先去拿U盤，公司那邊還等著用。」

　　「好，去吧。」尚琉羽點點頭，目光卻有些遊離。

　　沈書欣轉身上樓，腳步放得很輕。

　　老宅的樓梯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她和傅程宴的房間還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被人打掃的乾乾淨淨。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很快找到了那個黑色的U盤。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她的動作頓了頓。

　　桌面上擺著一張她和傅程宴的合照，男人冷峻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不由自主地拿起相框，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笑。

　　「書欣。」尚琉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沈書欣嚇了一跳，差點失手摔了相框。

　　她轉身看向門口，尚琉羽站在那裡，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但眼睛還有些紅腫。

　　「媽，怎麼了？」沈書欣將相框放回原處，輕聲問道。

　　尚琉羽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上去還有點失落感：「今天的事情，別告訴程宴。」

　　沈書欣愣了一下：「為什麼？」

　　她的身份，不太方便去詢問傅長天到底什麼情況，但是傅程宴可以。

　　「他現在工作已經夠忙了，這些家長裡短的小事，沒必要讓他分心。」尚琉羽勉強笑了笑，「而且……他就算要分散注意力，也應該是將精力放在你身上。」

　　沈書欣看著尚琉羽閃爍的眼神，心裡湧上一股不安。

　　她點點頭：「好，我不說。」

　　尚琉羽似乎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沈書欣的衣領：「快去吧，別耽誤工作。」

　　下樓時，管家將沈書欣送出老宅。

　　保鏢已經在車邊等著她，見沈書欣出來，立馬替她拉開車門，畢恭畢敬的讓她上車。

　　坐進車裡，沈書欣給楊瀾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正在過去。

　　窗外，傅家老宅漸漸遠去，她的思緒卻還停留在尚琉羽含淚的眼睛上。

　　傅長天會喊誰的名字？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摸出手機，想給傅程宴發消息，又想起尚琉羽的囑託，最終還是放下了。

　　「我們現在直接去公司嗎？」保鏢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沈書欣回過神點點頭，嗓音平緩。

　　車子駛入主路，速度也逐漸的慢下，沈書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

　　保鏢開車平穩，半小時後抵達寫字樓。

　　沈書欣推開車門，夏日的熱浪撲面而來，她護住小腹，邁步走進大樓。

　　電梯裡，她看著數字一層層跳動。

　　「叮。」

　　電梯門打開，沈書欣收起思緒，走向自己的公司。

　　推開門時，楊瀾正低頭審閱文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專註而銳利。

　　見她進來，他微微點頭：「書欣來的真快。」

　　一開始，楊瀾是打算自己去找沈書欣拿的。

　　但沈書欣想著自己閑著無事，便主動來了。

　　她將U盤遞過去，目光掃過辦公區，落在角落的工位上。

　　唐寧正埋頭畫圖，側臉線條柔和，眼神專註，與之前崩潰的模樣判若兩人。

　　楊瀾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知道沈書欣很關心唐寧，低聲和她說著：「唐寧狀態恢復得不錯，昨天的設計稿很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