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看著兩人，緩緩開口。

　　「我需要你們做一個假的項目進度出來。」

　　楊瀾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假的項目進度？書欣，你是想……」

　　「有人盯著我們。」沈書欣打斷他，目光平靜，「與其讓他們在暗處動手腳，不如給他們一個看得見的目標。」

　　唐寧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書欣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裝作項目出問題了？」

　　沈書欣點點頭。

　　「對。從現在開始，和高漢鑫的項目，對外透露的消息，都要說項目進展不順利，遇到了技術瓶頸。如果有人問起，你們就說壓力很大，工期可能趕不上。」

　　楊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

　　「算是吧。」沈書欣彎了彎唇角，「有人想看我栽跟頭，那我就讓他們以為我快栽了。」

　　不過，對方那麼謹慎，這條蛇可不是那麼好引出來的。

　　唐寧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書欣姐，萬一他們信了，真的做什麼怎麼辦？」

　　沈書欣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那就更好了。他們不動，我怎麼知道是誰？」

　　唐寧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重重點頭。

　　「好，書欣姐，我記住了。」

　　楊瀾也開口：「放心，我們會做得像真的。」

　　沈書欣看著兩人，心裡有些欣慰。

　　工作室這些人，是她一手帶出來的。

　　他們信任她，她也信任他們。

　　「去吧。」她說，「記得，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知道。」

　　沈書欣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一隻手拿起旁邊的簽字筆，輕輕轉動著，眼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她也想看看，背後的人，能不能站得住腳。

　　沈書欣沒事的時候，也不會隨便在外面打打發時間，而是和同事們一起加班。

　　現在是冬天，天色黑的都比較早，看著外面漸沉的天，時間才來到五點半。

　　沈書欣給傅程宴發了消息：

　　【加班，我晚點回家。】

　　手機那邊沒人回復，沈書欣將手機隨意放在一邊，繼續工作。

　　等到她再一次回神時，是手機的提示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書欣還以為是傅程宴發來的消息，但是打開後一看，卻發現是一個陌生聯繫人。

　　對方發來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程馨月正靠在傅程宴的身上。

　　女人穿著火紅色的連衣裙，在冰涼的冬天顯得格外的火辣。

　　鏡頭有一些模糊，沈書欣看不清兩人臉上的表情，隻能辨清他們的動作。

　　看上去，非常親密。

　　沈書欣將照片放大看了幾秒，一眼認出背景的位置。

　　這不就是城中一處西餐廳麼？

　　先前她和雲梨打算過年聚餐時，雲梨將這家餐廳列作備選給她看過，沈書欣還有印象。

　　她神色冷靜，拿出手機給傅程宴打電話。

　　但是，傅程宴沒有接聽。

　　而她下午給傅程宴發去的消息也沒有得到回復。

　　沈書欣原本是不想搭理的，但是接下來，又有一張照片發來。

　　這一次是更大膽的圖。

　　程馨月正在為傅程宴倒水，她的身體往前傾靠著，露出胸前的一片曲線。

　　沈書欣看不見傅程宴的正臉，覺得有些好笑。

　　她和傅程宴經歷了這麼多，兩人之間的信任，不是旁人隨隨便便就能夠挑釁的。

　　況且，精心拍攝這樣角度的照片來，都沒法拍下更親密的動作？

　　沈書欣為對面感到一陣愚蠢。

　　她收拾好東西，直接開車前往那家西餐廳。

　　沈書欣來的時間不算早，西餐廳裡面的客人特別少，幾乎是空了。

　　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兩人，沈書欣大步走過去。

　　「程宴。」她開口喊了一聲。

　　男人本垂著眼眸，聽見沈書欣的聲音，這才擡頭，看向她時，眼中的冷意消失，取之一片柔光。

　　「來了？」傅程宴沒有對沈書欣的出現感到意外，反倒隻是平靜的問了一句。

　　「嗯。」沈書欣點點頭。

　　她看向程馨月，神色平靜。

　　「程小姐，辛苦你照顧他了。」

　　程馨月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不辛苦，程宴哥剛剛喝了點酒，有些醉了。他幫了我那麼多，我照顧他一下是應該的。」

　　她說著，伸手想去扶傅程宴。

　　「沈小姐，我幫你把他扶上車吧。」

　　沈書欣沒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程馨月的手伸過來。

　　然後，她開口。

　　「程小姐。」

　　程馨月的手頓住。

　　沈書欣彎了彎唇角，笑意卻沒到眼底。

　　「那兩張照片，我收到了，角度選得不錯，光線也好，看得出來你很用心。」

　　程馨月抿了抿唇，沒說話。

　　「可惜。」沈書欣繼續說，「你挑錯了對象。」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程馨月。

　　「程小姐，我不介意你接近他。因為我知道，他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程馨月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點得意，那點從容，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難堪，是不甘。

　　「沈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我隻是單純的想要感激程宴哥，約他吃一個飯而已。你說的什麼照片，我完全不知道！你不要誣陷我！」

　　誣陷？

　　聽見這個詞，沈書欣輕笑出聲。

　　她悠悠開口：「程小姐似乎忘了，劉老闆的事情，還是我幫你解決的，你現在這樣，就是過河拆橋。既然如此，劉老闆就你自己來應付，我也不會再幫你。」

　　反正，程馨月和劉老闆都算是一夥的。

　　沈書欣相信，就算不幫程馨月，他們也隻算窩裡鬥罷了。

　　程馨月的臉色一僵。

　　沈書欣沒再說話，轉身離開，傅程宴立馬跟上沈書欣，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程馨月。

　　西餐廳暖氣足，外面的夜風很涼。

　　沈書欣攏了攏大衣領口，正要上車，卻被傅程宴拉住。

　　她回頭看他。

　　男人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沈書欣看見傅程宴眼底的疑色，紅唇輕揚。

　　她拿出手機，將自己收到的兩張照片遞給傅程宴。

　　「喏，這就是照片。」

　　「書欣。」他開口，嗓音有些低，「這兩張照片，是角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