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這個詞語用在傅長天的身上，沈書欣腦袋裡面能夠想到的對象也隻有尚琉羽了。

　　難道，兩個人已經快和好？

　　她回復一句：「也許在和我婆婆打電話。」

　　沈書欣剛回復完雲梨的消息，手機屏幕突然跳出來電顯示，是傅程宴。

　　她指尖一頓，劃過接聽鍵：「程宴？」

　　「休息了麼？」傅程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沒呢，在等你回家。」沈書欣走到落地窗前，她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溫柔，「你那邊忙完了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回來拿行李。」傅程宴的聲音頓了頓，「有項目需要出去談。」

　　沈書欣眉梢微微上揚，她和傅程宴在一起後，似乎還是第一次看他親自出去談項目。

　　「現在麼？」沈書欣的聲音很輕。

　　「嗯，十一點的飛機。」傅程宴似乎正在快步行走，聽筒裡傳來電梯開合的提示音，「二十分鐘後到家。」

　　「好。」

　　電話掛斷後，沈書欣站在原地沒動。

　　窗戶玻璃映出她微微蹙眉的樣子，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明明隻是普通的出差，可心裡那股沒來由的悶脹感卻揮之不去。

　　她轉身走向衣帽間，從最裡側取出傅程宴常用的黑色行李箱。

　　滾輪劃過木地闆的聲音在安靜的卧室裡格外清晰。

　　衣櫃裡懸挂著整齊的西裝沈書欣取下一件深灰色的，指尖在挺括的肩線處停留片刻。

　　這件是她剛為他買的，傅程宴還沒穿過。

　　「太太？」保姆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水果，「需要幫忙嗎？」

　　沈書欣搖搖頭。

　　她替他收拾著行李，玄關處傳來指紋鎖解鎖的聲響。

　　傅程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肩頭沾著細碎的雨珠。

　　他隨手將車鑰匙扔進托盤，金屬碰撞聲在靜謐的客廳裡格外清脆。

　　「下雨了？」沈書欣拍了拍他的肩，潮濕的寒氣撲面而來。

　　「嗯，小雨。」傅程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撫上她的眼角，「怎麼了？」

　　沈書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心中暗自感到意外。

　　不過是他去出個差而已，怎麼搞得像是要分開很久似的。

　　是這段時間在家裡面的時間長了，對他的依賴又加深了？

　　沈書欣躲開他的觸碰，故作輕鬆笑了笑：「可能困了吧，我給你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她作勢要去拿行李箱，但轉身的瞬間，手腕卻被攥住。

　　傅程宴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書欣。」他低聲喚她的名字，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撫摸著，「最多四天。」

　　四天？

　　聽上去過的很快似的。

　　但沈書欣心中的不舍還是如同潮水一般湧現。

　　她現在就是很敏感，難以離人。

　　「好，我知道了。」她乖乖的回答，也不想讓她的情緒影響到傅程宴。

　　男人鬆開她的手，他給她解釋著：「技術團隊遇到瓶頸，需要當面溝通。」

　　沈書欣點點頭，目光落在他微皺的眉心上。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撫平那道褶皺，卻被傅程宴順勢摟住腰。

　　「捨不得我？」他低頭湊近，呼吸拂過她的耳垂。

　　沈書欣耳尖一熱，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襯衫前襟：「誰捨不得了……」

　　話音未落，傅程宴已經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比平時溫柔，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

　　沈書欣閉上眼，任由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

　　唇齒交纏間，她嘗到一絲淡淡的咖啡苦香。

　　窗外雨聲漸密，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急促的倒計時，在催著傅程宴離開。

　　傅程宴終於鬆開她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每天視頻，好嗎？」

　　沈書欣輕輕「嗯」了一聲，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特助提醒出發的時間到了。

　　傅程宴看了眼屏幕，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送你到門口。」沈書欣鬆開手，努力壓下心頭那股酸澀。

　　雨幕中，黑色的轎車已經停在庭院裡。

　　司機撐著傘站在車門邊，水珠順著傘骨滴落，在地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傅程宴轉身將沈書欣往屋檐下拉了拉：「別淋到雨。」

　　他身上分明還帶著室外的寒氣，可懷抱卻溫暖的讓人不想離開。

　　沈書欣把臉埋在他胸前，悶聲道：「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傅程宴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笑意，「傅太太什麼時候這麼黏人了？」

　　沈書欣擡頭瞪他，卻在看到他眼底的溫柔時紅了耳尖。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快走吧，別誤機。」

　　看著轎車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沈書欣站在門口久久未動。

　　保姆拿著薄毯子走過來，輕聲提醒：「太太，別著涼了。」

　　保姆的聲音將沈書欣的思緒拉回。

　　她攏了攏肩上的薄毯，指尖觸到冰涼的雨絲，這才驚覺自己已在門口站了許久。

　　「回去吧。」沈書欣輕聲道，轉身時目光掃過空蕩的庭院。

　　雨幕中，那輛黑色轎車早已不見蹤影。

　　這一夜，沈書欣睡得並不安穩。

　　半夢半醒間，她總覺得身側的床鋪空得厲害。

　　淩晨時分，手機震動將她徹底驚醒。

　　「轉機。」

　　看著這簡短的兩個字，沈書欣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隻說抵達後發消息，沒想到他連轉機都發。

　　但也正因如此，沈書欣懸著的心落回原處。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

　　天光微亮，沈書欣索性起身，也沒有困意。

　　她忽然想回家了。

　　「太太，這麼早出門？」保姆見沈書欣提著包下樓，有些意外。

　　「嗯，回沈家一趟。」沈書欣笑了笑，「這幾天我應該都不會回來。」

　　車子駛入沈家別墅時，沈長風剛晨跑回來。

　　見到妹妹下車，他手中擦汗水的毛巾差點落下。

　　「書欣？」沈長風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眼底是掩不住的驚喜，「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沈書欣任由哥哥接過自己的包，打趣似的瞧著他，故意開玩笑。

　　「哥哥這話說的，是不歡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