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天真
沈書欣看見傅老爺子的臉都有些氣紅了,心中一片溫暖。
這個家,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隻是傅長天一根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知道,自己也不能總是讓傅老爺子幫自己出頭。
任何事情,靠自己是最好的。
但,就在沈書欣打算說話時,卻感覺抓著自己的那隻手微微緊了緊。
傅程宴似乎是在提醒她,不用她開口。
沈書欣眼底閃過一抹笑容,便安靜下來,將剛剛準備好的話全部吞回肚子裡。
「書欣不喜歡這個稱呼,就不要喊。」傅程宴輕啟唇畔,看向葉銘澤的眼眸一片銳利,「這個家,無論任何時候,都不是你想做什麼,便可以做什麼的。」
說完,傅程宴的視線慢慢的轉移到了傅長天的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父親,傅程宴的眼底一片不耐。
發生這麼多意外,無非就是傅長天一意孤行罷了。
比起葉銘澤,傅程宴更加厭煩的人,是傅長天。
「至於爸的話?」
傅程宴勾唇:「一個不怎麼回家的人,連傅家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哪兒還有什麼資格來決定家裡的大小事情呢?爺爺,您說對嗎?」
「當然對!」傅老爺子立馬為自己的孫子撐腰,他吹鬍子瞪眼的,哼了哼,「我現在是老了,但是程宴還年輕,家裡的事情,就程宴說了算,他就是當家人。」
他們爺孫倆打著配合,顯然一分面子都不給傅長天留下。
傅長天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他握著筷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隨後又鬆開,整個人像是洩氣一樣。
「有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嗎?」他低聲詢問,臉上一片滄桑。
但傅長天現在這副模樣,在桌子上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對他產生同情。
包括一直將他當作踏闆的葉銘澤。
葉銘澤隻是淡淡的望著傅長天,眼底帶著不屑。
這個親生父親,真是個窩囊廢。
也難怪當初會直接遵循家裡面的安排去聯姻。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格外的尷尬。
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一道放下筷子的聲音,有些清脆。
幾個人的視線往葉菀菀的身上看去。
葉菀菀微微擡眸,目光定定的看向傅老爺子,她站起身,微微鞠躬。
「傅老,我和銘澤也許會叨擾一段時間,但我們會儘力不給你們帶來困擾,希望您能夠放心。」
她彎著腰,沒有立馬擡起頭。
看著母親的模樣,葉銘澤的瞳孔縮了縮。
他立馬說道:「媽,為什麼低頭?」
葉銘澤帶著葉菀菀回來,不是為了讓葉菀菀低頭的。
他隻想要看見葉菀菀在整個傅家興風作浪的模樣,而不是讓她顯得卑微!
但葉菀菀彷彿沒有聽見葉銘澤的話,依舊執意低著頭。
她的意思非常的明顯,就是要聽見傅老爺子的回復。
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傅老爺子皺著的眉頭漸漸鬆開。
他的目光在母子倆的身上來迴轉。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想要回到傅家老宅,隻是葉銘澤一個人的願望。
至於葉菀菀,也是被迫回來的。
有了這個認知後,傅老爺子看著葉菀菀的神色也變得柔和幾分。
他嗓音淡淡,開口說道:「我知道了,如果吃飽了的話,去休息吧。」
「嗯。」
葉菀菀應了一聲,這才擡頭。
她離開餐廳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葉銘澤,隨即毫不猶豫的離開。
葉銘澤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放下筷子,追著葉菀菀離開。
他們走後,餐廳裡面的氛圍依舊沒好到哪兒去。
隻因為還有一個傅長天在。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深吸一口氣,端正姿態,很嚴肅的開口:
「爸,程宴,我希望你們能夠善待他們母子。」
「我讓他們回來,不是想要做任何對家裡不好的事情,我隻是希望家裡面能夠熱鬧一點。」
「早些年,家裡還有旁支,人煙氣還足,但他們一個個都被程宴給調走,這偌大的老宅,隻有我們幾個人,實在是冷清。」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夠友好一些,不要再發生任何內鬥……」
啪——
又是一記非常重的拍桌聲,傅老爺子的目光錯愕地落在傅長天的身上。
他剛剛的一番話,猶如是講了個黑色幽默。
就連沈書欣,看著傅長天的眼神也變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傅長天看上去為什麼這麼的清澈,這麼的理想化了。
他就像是獨立在傅家外的人。
即便是沈書欣,在沒有嫁進傅家的時候,都聽過傅家的傳聞。
都說傅家是個弱肉強食的現實世界,在這樣的環境下,人必須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才能夠避免被其他的「家人」挖坑。
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保持現在這樣的心態,可想傅長天是受到了多少保護!
沈書欣不免更加的心疼傅程宴了。
他不但一個人承受了這一切,在傅長天的眼中也許還是個殘忍的人。
她往傅程宴的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他的話,你當作空氣。」
傅長天眼神平靜,卻在聽見沈書欣的安慰時,有了片刻的動容。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傅老爺子氣的直接站了起來,他冷冰冰的望著傅長天,眼中隻有深深的失望。
「你年輕的時候就愛玩,我給你兜底,我讓你去旅遊,去追尋自由。」
「後來,程宴長大一點,我也老了,你依舊當甩手掌櫃,將整個傅家交在他的手中。」
「你知道那時的傅家內鬥多麼嚴重嗎?」
「怎麼,你是忘記你的親妹妹做了多少傷害琉羽,書欣還有程宴的事情嗎?」
傅老爺子氣的心臟突突的跳。
他如今後悔的,就是當初沒強逼著傅長天接受現實的殘酷,而是任由他去放縱人生。
可以說,傅長天才是順風順水的過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有父親兜底,老了也有兒子善後。
傅長天聽見妹妹時,神色微動。
這點,他倒是有印象的。
隻是,這就像是例外。
「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行為,否認所有人。」傅長天依舊堅持自己的觀念,「總之,我不認為讓他們母子倆回家有任何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