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瀾點點頭，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神色認真起來。

　　「明白，我會帶著大家把進度表再過一遍，確保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可查。」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雲視那邊最近情況怎麼樣？那個王磊走了之後，技術部的氛圍應該好一些了吧？」

　　沈書欣想起那天在技術部看到的場景，唇角彎了彎。

　　「好多了，殺雞儆猴的效果不錯。愛德華和周覓在盯著，問題不大。」

　　楊瀾鬆了口氣。

　　「那就好。對了，高漢鑫那個項目，唐寧已經帶著人在做了，進度挺順利的。小姑娘幹勁足，這兩天加班到最晚的都是她。」

　　沈書欣眼底浮現出一絲欣慰。

　　「她確實不錯。」她看了眼牆上掛鐘，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行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別把自己熬壞了。」

　　楊瀾原本打算多加班一會兒，但聽見沈書欣這麼說，也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兩人一起走出寫字樓，看冷風撲面而來。

　　「書欣，我看你先走吧。」楊瀾如是說著。

　　可沈書欣的腳步卻停下。

　　她瞥了一眼楊瀾，微微挑眉。

　　「我不敢先走，我怕我先離開，你還要繼續留在這兒忙。」沈書欣無奈說道，「有時候，真害怕你們這種卷王。」

　　楊瀾被沈書欣的話給逗笑，隻好先上車。

　　等楊瀾離開，沈書欣這才上車。

　　看著外面的燈火，沈書欣不由自主的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如果她沒去的話，言司禮會跳嗎？

　　答案是，當然不會。

　　那個男人，骨子裡比誰都惜命。

　　他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試探她，想看她會不會為他慌亂，為他心疼。

　　可她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了。

　　車子駛入傅家老宅，穩穩停下。

　　沈書欣推開車門，剛走進客廳，就聽見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小念安正被傅程宴抱在懷裡，小手抓著他的領帶，玩得不亦樂乎。

　　男人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隻穿著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低頭看著女兒，眉眼間的冷厲都柔和下來，薄唇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聽見腳步聲，他擡眼。

　　「回來了？」

　　沈書欣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戳了戳女兒軟乎乎的臉蛋。

　　小念安看見她，立刻鬆開傅程宴的領帶，張開小手往她懷裡撲。

　　「咿呀——」

　　沈書欣笑著接過女兒，將她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頭髮。

　　奶香味混著嬰兒爽身粉的味道，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今天怎麼樣？」傅程宴問。

　　沈書欣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她靠在他肩上，一手抱著女兒，一手被他握在掌心。

　　「還行。」她說，「言司禮鬧了一出跳樓，沒跳成。」

　　傅程宴的眉心跳了跳，眼底掠過一抹暗色。

　　「他又找你？」

　　「嗯。」沈書欣語氣平淡，「不過以後不會再有了。」

　　傅程宴側眸看她。

　　沈書欣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彎了彎。

　　「程宴，別擔心，我已經想開了，我不應該被言司禮影響，你放心吧。」

　　至於言司禮後續如何，沈書欣都不會放在心上。

　　兩人一起陪著小念安玩了一陣。

　　小孩子的睡眠多，不過片刻，她就開始打哈欠。

　　看著小念安打哈欠，沈書欣也不由得跟著來了一個。

　　她的任何一個小動作，都落入了傅程宴的眼中。

　　男人眯了眯眼眸，溫和的望著她：「困了？」

　　「有點。」

　　今天從醫院去工作室，又從工作室去醫院，確實累得夠嗆。

　　傅程宴擡手，將她攬進懷裡。

　　「那就睡吧。」

　　沈書欣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穩穩地抱了起來。

　　她想睜眼，卻困得睜不開，隻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

　　「程宴……」

　　「嗯，是我。」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睡吧。」

　　沈書欣放鬆下來，任由自己被他抱著。

　　傅程宴抱著她上樓，腳步放得很輕，生怕吵醒懷裡的人。

　　剛走到二樓拐角，迎面遇上了尚琉羽。

　　尚琉羽穿著家居服，顯然是要下樓接水。

　　她看見兒子抱著兒媳，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浮現出笑意。

　　她沒說話，隻是輕輕做了個手勢——

　　再輕點，別吵醒她。

　　傅程宴點頭，抱著沈書欣從母親身邊走過，進了卧室。

　　門輕輕合上。

　　尚琉羽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孩子，總算是懂得疼人了。

　　她轉身，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卧室裡，傅程宴將沈書欣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脫掉外套，又仔細蓋好被子。

　　沈書欣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往他這邊靠了靠，嘴裡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

　　傅程宴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晚安，書欣。」

　　他起身，去浴室簡單洗漱，然後在她身邊躺下。

　　剛躺好，身邊的人就自發地靠了過來，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傅程宴低頭看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擡手，輕輕撫過她的髮絲，將她往懷裡攬了攬。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落下一小片銀白。

　　室內一片靜謐。

　　隻有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

　　第二天早上。

　　沈書欣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身邊的床位已經空了，傅程宴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

　　七點半。

　　不算早，也不算晚。

　　她下床，簡單洗漱後換了身衣服，下樓。

　　餐廳裡，傅程宴已經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份文件，正低頭看著。

　　聽見腳步聲，他擡頭，合上文件。

　　「醒了？」

　　「嗯。」沈書欣在他對面坐下，「小念安呢？」

　　「媽帶著在花園裡玩。」傅程宴替她盛了一碗粥，推過來，「先吃飯。」

　　沈書欣接過粥，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聊幾句。

　　「今天什麼安排？」傅程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