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複雜的關係
早晨的京城機場人流量也很大,沈書欣站在接機口耐心的等著。
按照人情倫理而言,傅成玉忽然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是正常的,但是她不像是能這麼安分的人。
耳邊響起高跟鞋走動的聲音,沈書欣擡眸看去。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一眼便看見了最醒目的傅成玉。
現在還是初春季節,她卻穿著高開叉的紅色連衣裙,踩著細高跟,墨鏡架在頭頂,紅唇張揚。
而她身側,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蒼白的手指搭在行李箱拉杆上,黑色襯衫袖口卷至肘間,露出一截纏著繃帶的小臂。
他微微低頭,碎發遮住眉眼,卻在感應到沈書欣目光的瞬間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書欣!」傅成玉熱情地揮手,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辛苦你這麼早來接我。」
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混著機場的冷氣,刺得沈書欣微微蹙眉。
和之前相比,傅成玉顯得更加的「親昵」。
但就是這種親昵,也讓沈書欣感到極其不適,就像是一條攀爬在她身上的毒蛇似的。
不過她要裝,自己也不能露出破綻。
「姑姑客氣了。」沈書欣後退半步,目光落向那個年輕男人,「這位是?」
「時序,我的……朋友。」傅成玉紅唇輕啟,語氣輕描淡寫,卻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時序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接過沈書欣手中的車鑰匙,冰涼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腕。
「姐姐好。」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刻意壓著某種情緒。
沈書欣像是觸電似的,猛地抽回手,鑰匙「啪」地掉在地上。
時序蹲下身去撿,繃帶下的傷口若隱若現。
他仰頭看她,漆黑的瞳孔裡映出她緊繃的臉,忽然輕笑:「姐姐怕我?」
沈書欣想,但凡一個正常人看見時序,應該都會感到害怕。
這個男人身上給她的感覺很奇怪,她難以形容那種感受。
「書欣,時序性格有點特別,但很聽話。」傅成玉笑著挽住時序的手臂,姿態親昵,「他聽說我要回國,非要跟著來照顧我。」
沈書欣攥緊掌心。
傅成玉帶個年輕男人回來,而且他們兩人看上去卻又不像是普通朋友那樣。
她直接拿過自己的鑰匙,語氣平靜:「車停在地下,走吧。」
轉身的瞬間,時序忽然貼近她耳畔,呼吸溫熱:「姐姐的耳環……很漂亮。」
他伸手虛虛碰了碰她的耳垂,又迅速退開,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沈書欣的後背一涼,快步走向電梯。
身後,傅成玉和時序慢了幾步,兩人像是在互相說著什麼。
一會兒,她的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跟著,帶笑的嗓音飄過來:「書欣,程宴應該不知道你單獨來接我吧。」
「他不知道。」沈書欣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映出她冷然的臉,「姑姑如果想見他,可以回去後再聯繫。」
那時候時間也不早了,傅程宴應該醒過來了。
電梯下行的時候,時序幽幽的靠在電梯的角落,他把玩著手腕上的繃帶,像是一個玩具似的。
他擡起頭,歪了歪腦袋,直勾勾地盯著沈書欣,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姐姐開車的時候……能不能開慢點,我暈車。」
電梯門正好打開,冷風灌入。
沈書欣大步走向停車場,心跳如擂。
在她的身後,傅成玉的笑聲和時序的腳步聲如影隨形。
……
沈書欣的車駛入傅家老宅的大門時,已經到了上午的十點。
後座的傅成玉正低頭擺弄手機,紅唇微勾,不知在和誰發消息。
而時序靠窗坐著,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的一草一木,卻在後視鏡裡與沈書欣的視線短暫相撞。
「到了。」沈書欣熄火,語氣平靜。
傅成玉收起手機,笑容明媚:「辛苦書欣了。」
她推開車門,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響,直接往家裡走。
她的視線不停的往四周看,捏著包帶的手慢慢攥緊。
這個家,她還是回來了。
時序跟在傅成玉的身後,卻在經過駕駛座時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緣。
「姐姐不進去坐坐?」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期待。
沈書欣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
直覺告訴沈書欣,應該少和時序往來。
時序嘆息一聲,似乎很失望似的。
他眨巴著眼睛,又搖搖腦袋:「姐姐,其實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歡你。」
這像是表白一樣的呢喃,讓沈書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一直站在車前不走,沈書欣心中感到一陣噁心。
傅成玉站在台階上回頭,似笑非笑:「時序,別打擾書欣了,人家明天可是新娘子,現在忙著呢。」
她故意咬重「新娘子」三個字,眼神意味深長。
時序直起身,唇角微揚:「那……下次見,姐姐。」
沈書欣沒有回應,直接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傅成玉親昵地挽住時序的手臂往宅子裡走。
這算是普通的朋友嗎?
沈書欣越發確信一點,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她握緊方向盤,指尖微微發涼。
先不說傅成玉,就那個叫時序的男人,也讓她莫名不安。
忽然,沈書欣的手機響起,看見是傅程宴的電話,她立馬接聽,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現在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傅程宴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透著一抹無奈:「書欣,去接他們為什麼不給我說?」
「我想你多休息。」沈書欣笑笑,倒是無所謂。
反正她現在順利把人帶回來,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事。
聽見沈書欣的解釋,傅程宴輕聲嘆息。
「他們有為難你嗎?」
他如是詢問。
「沒有。」忽然,沈書欣想到什麼,又問道,「你知道那個叫做時序的人是誰嗎?」
電話忽然安靜了。
沈書欣等了一會兒,還以為是信號不好。
但下一秒,她又聽見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抹沉悶。
「他是她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