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巫師的女兒
「郎中,您的臉咋這麼紅?」
安智誠瞧著突然出現在前院的男人,眉頭一皺,「咋,被開水燙了?要不要屬下去杜老那兒拿一瓶傷葯?」
「不關你的事,忙去吧。」謝肅州用袖子擦了擦泛紅的臉頰,不僅沒消掉紅暈,反而還越來越紅了,眼見安智誠要走,又開口問道,「誒,你怎麼走了,做什麼去?」
安智誠詫異回眸,「不是郎中你說的讓屬下忙去麼?」
「我說過嗎?」謝肅州頓了頓,面上有些難為情,「你去套個車罷,我要進宮一趟。」
「……是。」安智誠撓撓頭,小聲喃喃道,「郎中是有什麼喜事不成,咋神經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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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派兵去邊境支援倒是不難,朕也同意。」皇帝垂眸望向下首,蹙眉問道,「隻是謝愛卿的臉怎麼紅撲撲的,可是發熱了?」
「沒……」謝肅州低下頭,故作自然,「謝皇上惦念,臣隻是穿得厚了,臉色才稍稍有些紅潤。」
「原來如此。」皇帝這才放下心來,輕嘆一聲,「派兵可以,但趙家女兒隨軍,是不是有些不妥?」
自然不妥!
十分不妥!
謝肅州在心裡瘋狂抗議,面上卻平靜無波,「皇上,阿橙可以領著一小批兵馬在後頭遙遙跟著,她是醫者,有她在,能解決不少麻煩。」
皇帝皺著眉頭,沉思許久才道,「也好,這若是她自己的決定,朕便準了。」
謝肅州屈膝跪下,揚聲道,「臣還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典。」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平身,「愛卿有什麼話,先起來再說。」
「臣想求皇上準許臣隨軍。」
皇帝怔了瞬,「這是為何?你一個讀書人,哪能跑到戰場上去?」
「回皇上,戰場需要軍師,臣雖不會武功,但對兵法略知一二,先一批去往西北的軍隊裡有臣的弟弟,若是臣在,與他搭起夥來也更默契。」謝肅州神色認真,一本正經道,「臣想要隨軍,也隻是想去見見世面,將來能夠為皇上和王爺多分擔些,求皇上恩準。」
聽聽,
這話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顏辭癟著嘴,不著痕迹的朝他翻了個白眼。
就算說破天去,他也隻是為了見小嫂子!
口口聲聲說著忠心,其實就是怕阿洺勾引小嫂子。
父皇不知道這黑心圓子,自己還能不知道麼?
皇帝琢磨了好半晌,才輕輕頷首,「也罷,讓愛卿過去也不是什麼壞事,朕細想了想,不如這次朕禦駕親征。」
「禦駕……親征?」顏辭面上閃過一瞬慌亂,剛想要開口勸說,「父皇,您的龍體——」
「辭兒,不打緊。」皇帝揮了揮手,笑容慈愛,「昨日朕隻穿著裡衣,披著謝愛卿的鬥篷坐在這龍椅上和百官對陣,你們是沒瞧見,那些個老東西的臉一個比一個精彩。」
「從前他們張羅著要朕立太子,要立嫡立長,如今朕得辭兒相救,他們倒像是被掐住了脖的鴨子,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皇帝瞧上去心情頗好,懶懶開口,「朕稱病這麼多天,都由章溥代政,如今西北屢屢來犯,朕若不禦駕親征壯壯士氣,民心怕是要散了。」
顏辭沒了法子,隻好低聲應下,「是,父皇所言在理。」
宮牆下,顏辭和謝肅州肩並肩走著,恰好碰見迎面走來的三皇子。
「二皇兄,謝公子。」顏沐規矩行禮,站在他身後的雲婭也象徵性的俯了俯身。
「不必多禮,三弟。」顏辭托著他的手臂,將他扶起,面上含笑,「平陽宮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顏沐抿唇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道,「難為二皇兄還記掛著我,從前侍奉的宮人都回來了,夏日燥熱,宮裡放了很大一塊冰,父皇還讓人送來了冰鑒,日子好過多了。」
「你不爭不搶,與哲妃不甚相同,父皇心中都明白。」顏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林家戴罪立功,我會儘力向父皇求情,隻要能讓哲妃娘娘從冷宮脫身,哪怕是貶為庶民,送出宮去,拿著你給的體己買處院子,再盤個鋪子。」
「有你這個懂得心疼她的兒子幫襯著,日子總不會差的。」
顏沐眸中閃過動容,「二皇兄…我……」
「親兄弟,不必多說。」顏辭像小時候那般朝他笑笑,似有寵溺,「外頭的事都料理乾淨了,霍北庭就地格殺,活抓了一個叫索蒙的,聽說是西北小可汗。」
雲婭大腦嗡的一聲陷入空白,直勾勾盯著顏辭,失了反應。
謝肅州留意到她,平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探究。
顏辭替弟弟理了理衣衫,低聲道,「父皇近日來忙得很,章閣老就差宿在宮裡頭了,鞋底子都快走出火星子了,等待合適的時機,皇兄一定替你去開口,別擔心,不會讓你等太久,冷宮那邊我也打過招呼留過銀錢了,他們會善待哲妃娘娘的。」
聞言,顏沐總算是放下心來,眼底閃過淚光,「皇兄大恩,弟弟永世難報。」
「一家人,說什麼見外的話?」顏辭撲哧一笑,隻當他還是個孩子,「記得去父皇跟前轉轉,替他分憂,做些自己能做的,哪怕是跑跑腿也行,父皇記掛著你呢,你莫要多想,反與他生疏了。」
「皇兄的話,弟弟謹記於心。」顏沐連連點頭,旋即輕聲問道,「皇兄,你們打算如何處理那位西北小可汗?」
雲婭忙不疊擡眸,定定看向顏辭,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裡。
顏辭不疑有他,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戰俘而已,受些刑罰,暫時不會傷他性命,可若是西北遲遲不降,那便說不準了。」
「那日在翠雲山擊殺西北蠻子五百餘人,曾有膽小怕死的透露出索蒙有意和霍北庭用聯姻做交易。」謝肅州垂下眼瞼,餘光仍舊留意著雲婭,淡淡開口,「要霍北庭許諾,將來他登上帝位,要擡西北女子為後。」
「臣聽說……還是什麼西北大巫師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