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襲杏花村
「該死!」
莫愁晃晃悠悠起身,隻睜著左眼,胸口劇烈起伏,「戒備,咱們八成是遭埋伏了。」
玄影衛紛紛拔出佩劍,警惕的環顧四周,將他圍在正中。
不過剎那,銀槍突然刺進,紅纓隨風動,男子高挑靈巧的身姿逼近,勢如破竹,全然不給莫愁反應的機會。
「正前有人!」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十幾個玄影衛的長劍不約而同刺向來人。
可惜,每一擊,都被男人險險避開。
他動作極快,讓人來不及反應,即便是身經百戰的玄影衛也難以匹敵,莫愁心裡一陣慌亂,連忙招呼著撤退。
說話間,兩側的人家忽然大門敞開,一桶桶散發著惡臭味的泔水迎面潑來,澆了莫愁等人一身。
莫愁踉蹌幾步,本就不甚清晰的視線更是模糊,頭髮上掛著幾片爛菜葉子,渾身散著臭味。
看準時機,謝洺腳尖點地,自上而下,長槍掃過,直逼他面門。
莫愁隻覺得有道殘影閃過,那柄銀槍就已經到了自己跟前,他忙不疊蹲下身子,避開這緻命一擊。
「你找死!」莫愁徹底被激怒,從腰間抽出長劍,不顧自己的眼傷,衝上去與他扭打在一處。
謝洺挽了個槍花,長槍刺下,劈斷莫愁的劍,將他打得連連後退。
玄影衛自然不能眼睜睜瞧著莫愁敗下陣來,紛紛持劍支援,可那謝洺就好像背後也長了雙眼睛似的,反應極快,總是能躲開襲擊。
混亂之中,莫愁被刺中臂膀,再也堅持不住,膝蓋一彎,跪地不起。
謝洺的衣衫被劍刺破,以一敵十,難免有些吃力,可身後是阿橙和杏花村的叔伯嬸子,他不敢退,也不能退。
「哪來的雜碎……」莫愁用劍撐著身子,徐徐站起,眼前模糊一片,隻能瞧見人群中的謝洺,「去死!」
莫愁突然暴起,朝著謝洺攻去,下一瞬,巨大的聲音響徹杏花村。
「嗬——」莫愁瞧著自己胸前的血窟窿,身形晃了晃,直到咽氣都不知自己死在了誰的手裡。
「這東西還挺好用的。」謝錦玉唇角含笑,掂著手銃,一臉興味的瞧著不遠處。
「上!給我們死去的至親報仇!」
杏花村的老少爺們全都沖了出來,有刀拿刀,沒刀就拎著鋤頭,與那些武功高強的玄影衛混戰。
不知過了多久,玄影衛相繼倒下,謝洺也逐漸力竭,餘下幾人,也被謝錦玉用手銃解決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血水往低處流淌,染紅了杏花村一角。
槍尖紮進地裡,謝洺單膝跪著,呼吸錯亂,嘴角溢出來的鮮血滴在他手背上,綻放朵朵紅蓮,他早就耗盡了體力,能堅持到現在,不過是硬撐罷了。
「謝洺——」
恍惚間,他瞧見一抹倩影提著裙擺朝自己跑來。
「阿橙……」
謝洺輕扯了下嘴角,眼底是近乎瘋魔的癡戀,下一瞬,他眼簾垂下,身子向一側歪去。
「老劉,快幫三郎搭把手,給阿洺扶回去!」劉嬸子破涕為笑,懸了一夜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連忙招呼著老伴去安頓謝洺,「這孩子受累了,趕緊讓杜老爺子給瞅瞅!」
「太好了,咱們贏了!」
「這群不要臉的山匪,還當我們像從前那般好欺負呢?」
「這回多虧了謝四,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咱杏花村不好惹!」
「阿橙呀,這些山匪不會還有後手吧?」劉嬸子牽著蘇橙的手,悻悻開口,「這回來的山匪明顯比上次的身手好,我實在怕……」
蘇橙並未頭透露玄影衛的身份,隻說是打算來劫村的山匪,商量起怎麼對付山匪,杏花村眾人一個比一個聊的起勁。
「嬸子放心。」蘇橙回握住她的手,安慰一笑,「他們不會再來了。」
若是再來,死狀也隻會比現在更慘烈。
等到竇明威帶人趕來,一切早已結束。
「臣來遲,請王爺降罪!」
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出現在謝家門口,還沒見到人,就急忙跪下認錯,幸好這個時辰村尾無人,不然,顏辭的身份怕是遮不住了。
「進來說話。」
「是。」
顏辭清冽的聲音隔著院牆傳來,竇明威急忙起身,身側的副將推開院門,他立馬擡腳走進院中。
才進謝家,竇明威就傻了眼。
大樹底下穿著便裝正在擇菜根的男子是誰?為何與他家郎君生的一模一樣?
「竇將軍,隨便坐吧。」
怪哉!連聲音都一樣!
身邊的副將小心翼翼將腦袋湊過來,沉聲道,「將軍……那是郎君嗎?」
「郎你個頭!」竇明威扭頭罵了句,一臉篤定,「你何時見郎君穿過粗衣做過粗活?沒見識的東西,這一定是郎君找來的易容替身,用來掩護真君的!」
副將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還是將軍你見多識廣。」
顏辭淡淡瞥他們一眼,無奈搖頭,似乎是早已習慣了他們的腦迴路,「竇將軍,你莫不是連自己的主子都認不得了?」
「主……」竇明威走近了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郎君,真的是你呀?」
「不是我還能是誰?」顏辭輕嘆一聲,將擇好的菜扔到一旁的籃子裡,又去拿新的,「自己找地方坐吧。」
「臣,坐……哪?」竇明威乾笑兩聲,目光環顧四周,這狹小的農院裡隻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凳,郎君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孩童,僅剩的石凳上還放著菜籃,裡頭堆滿了剛擇好的新鮮青菜。
顏辭蹙眉,輕嘖了聲,頭也不擡的喚道,「翠,給他拿個闆凳。」
「好。」蘇知筠站起身,邁著小腿跑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個小馬紮,遞到竇明威跟前,「喏,我家就剩這個了。」
竇明威許久沒跟在顏辭身邊,不知郎君身側何時冒出了個小丫頭,見她跑來,忙不疊開口,「誒,謝謝啊。」
丫頭遞來的小馬紮還不如他小腿高,竇明威一個身高九尺的漢子,苦哈哈的坐在上頭,略顯滑稽。
可他好歹還得了小丫頭賜座,沒馬紮可坐的副將等人隻能縮在院子一角,運氣好些才能坐在廚房的門檻上。
「郎君……」竇明威弓著身子,看向認認真真擇菜的顏辭,低聲道,「您這是……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