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不要來我懷裡暖暖
「勤王?」
聽到這兩個字,孫珀臉色猛地一變,「可有證據?」
謝肅州沉吟片刻,才低聲道,「那人的箭尾上刻著一個玄字,不知能不能作為他們身份的突破口。」
「玄……玄影衛!」孫珀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龐愈發慘白,神色凝重,「幾年前,竇大將軍帶回消息,勤王暗自養兵,其中有一支精銳,名為玄影,由暗衛組成,直接聽命於最上頭的勤王。」
「大抵就是他了。」謝肅州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著,眸中沒有半分情緒,「甘平不過一個小城,離京甚遠,又沒出過什麼大官,勤王即便想拉攏旁人,也不該把目標放在甘平。」
「除非,勤王就藏在甘平縣裡。」
蘇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眾人俱是一怔,所有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當務之急,該是勸王爺派人去查探勤王行蹤,看他究竟在不在京中,別忘了,越偏僻的城鎮,越適合搞小動作。」蘇橙擰眉,面上是少有的肅穆,「甘平高家是開錢莊的,布料和首飾也都有涉及,這全是來錢快的營生,勤王想拉攏他,說不定就是看準了他的家財。」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想要擴招軍隊,必然缺不了白花花的銀子。」
蘇橙深吸一口氣,慢吞吞道,「先埋伏高家,再查縣裡開米行糧鋪的幾戶人家有沒有外出見過誰,便能知曉了。」
孫珀聽得連連點頭,說著就要行動,「小嫂子說得對,我這就去給郎君寫信!」
蘇橙攔住他,輕聲道,「不急,天亮我就回了,到時候親口告訴王爺這事兒。」
聞言,站在她身後的男人眉心一皺,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去,一言不發。
孫珀與身側的兄弟們對視一眼,默默心疼謝秀才一刻鐘。
「肅州,你那裡是不是有騰出來的包裹?」蘇橙回眸望向他,粉唇有些紅腫,「將這些酒裝進去,我一併帶走。」
謝肅州落下長睫,目光柔柔望著她的唇角,聲音裡似是含著笑,「好。」
夜色融融,月影細碎,春夜潮濕,孫珀指揮著人在空地上生了火,將濃霧驅散了些。
「天冷,披好。」謝肅州將唯一一條薄毯蓋在蘇橙身上,車中昏暗,隻有湊近些,蘇橙才能瞧清楚他的側臉。
蘇橙擡眸,唇角驀然綻開一抹笑,「把毯子給我了,你蓋什麼?」
「我不礙事。」謝肅州抿唇笑笑,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像個情竇初開的愣頭小子,「阿橙不必憂心我。」
「這毯子大,夠我們兩個用了。」蘇橙將身上的毯子展開,一併圍在他身上。
女人身上的香氣撲鼻,兩人距離拉近,謝肅州隻要稍稍低下頭就能親上她的額角。
面對她的湊近,謝肅州幾乎瞬間綳直了身子,傷口又泛起痛意,他薄唇緊抿,強裝鎮定,眼中的熾熱彷佛能融化一切。
「還冷嗎?」蘇橙回眸看向他,才猛然驚覺兩人之間的距離過近。
她本想後退半步,卻被謝肅州瞧出了心思,指尖捏住她的袖口,不準她離開。
「冷。」謝肅州長睫顫了顫,眼神裡充滿了眷戀,猶豫著開口,「阿橙要不要來我懷裡暖暖?」
聞言,蘇橙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獃獃看著眼前那張俊臉,失了反應。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以為在自己面前坐著的人是謝錦玉。
謝家老二向來是穩重知禮的人,哪會像現在這般輕飄飄就能說出勾人的話來?
「你……」距離太近,不用光亮就能瞧見他羞紅了的臉頰,蘇橙拒絕的話卡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見她沒有拒絕,謝肅州眼中一亮,比鄉試中了解元還高興,擡起沒受傷的手臂,輕輕將她攬進懷中。
聞著鼻尖蔓延的松竹香,蘇橙收回思緒,臉頰上的溫度也逐漸升高。
山裡陰冷,兩人靠在一處,反倒覺得身子發熱。
躲在他懷中,蘇橙竟有一瞬覺得無比安心,頭靠上他的肩,真就睡了過去。
「……阿橙?」
感受到身側人逐漸平穩的呼吸,謝肅州才勾唇笑笑,攬住她的身子,低頭在她白嫩的脖頸上印下一處輕淺的痕迹。
做完壞事,他才滿足的笑開,桃花眼中漾出笑意,低沉磁性的聲音彷彿「阿橙,記得想我。」
過了兩個時辰,蘇橙才緩緩睜開眼睛。
【宿主,該走了。】
蘇橙在心裡應了系統一聲,替身邊熟睡的男人掖好毯子,小心翼翼地抽離。
系統怕被人發現異常,動作極快,隻見白光一閃,車裡就隻剩下謝肅州一人。
天空逐漸泛白,濃霧消散,不知從哪來的野山雞正抻著脖子打鳴。
孫珀伸了個懶腰,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別睡了,快起來趕路了!」
即便兄弟們都受了傷,也不能停下去京城的腳步。
他們苦點累點不要緊,主子交代的大事不能不辦,謝秀才的科考更是不能耽誤。
「也不知道小嫂子從哪得來的傷葯。」孫珀扭了扭脖子,喃喃道,「還挺好使的。」
孫珀話音才落,就見身側的安智誠悠悠醒來,頓時眼睛一亮,忙不疊蹲下身來看他,「智誠,感覺咋樣?餓不餓?渴不渴?傷口還疼不疼?」
安智誠一臉恍惚,無心回答他一連串的問題,低頭瞧著系在自己胸口的紗布,滿臉震驚,「我……孫哥,我怎麼沒死?」
「說啥混賬話呢!你這嘴呀,不會說話還是閉上吧!」孫珀剜了他一眼,面露嫌棄,卻又捨不得多怪他,「昨天你都斷氣了,偏偏遇上了謝家的小嫂子,硬是用一粒藥丸子將你這條小命給勾回來了!」
說著,孫珀又忍不住紅了眼眶,「也不知是該誇你還是該罵你,衝上去擋刀的時候就沒有一點害怕嗎?」
「怕,咋不怕呢。」安智誠咧嘴一笑,沒心沒肺道,「我當時腦子裡隻想著郎君,謝秀才對郎君而言舉足輕重,我一個小兵蛋子,唯一能盡忠的辦法就是這樣了。」
「放屁!」孫珀爆了粗口,想要伸手打他,可瞧見他蒼白無色的臉,還是悻悻收回了手,「好好活著,才能為郎君效力。」
話音落地,孫珀擦掉眼角的淚,回頭看向馬車,揚聲道,「謝秀才,該把小嫂子叫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