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匕首高高揚起,男人嘴角的笑意逐漸瘋魔。
「你以為,自己哪來的資格和我說不?」隋雲川緩步上前,刀尖的寒光映射在他眼底,嘴角勾著戲謔地笑,「韶傾,隻要你願意獻出一點點心頭血,我們可以做一輩子恩愛夫妻。」
袁韶傾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卑微至極,不顧傷口的疼痛,跪在床上,一遍遍給隋雲川磕著頭,「夫君,求你放過我,我可以出去……去騙,去綁,一定能給你找到新的供血人,好不好?」
「我隻要你的血。」隋雲川伸出手去,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雖是笑著,但眼神冷得像冰,「我愛你,又怎會容忍別人的血來玷污我們的蠱蟲?」
「韶傾,你莫要忘了,當年是你親手將蠱蟲交給我來養的。」
隋雲川輕輕撫上她柔美的臉頰,感受著面前女人的顫慄,勾唇,一耳光落下去,打偏了她髮髻上的銀簪。
袁韶傾被扇倒在床,渾身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這麼多年,靠著給那些達官顯貴供送蠱蟲,我們夫妻倆賺得是盆滿缽滿,哪怕隱居在山村,我也絲毫沒有虧待過你。」隋雲川抓住她的頭髮,粗暴將她提起來,「可你呢?居然親手放跑了隋劭襄,如今我要取你的血,你反倒怕起來?」
「淩兒和襄兒是你親生的,是隋家的孩子呀!」袁韶傾哭得淚眼模糊,恨不能將自己的一顆真心挖出來給丈夫瞧瞧,「夫君,我們再尋一個供養人好不好……你放過我……」
「閉嘴。」隋雲川用刀尖拍了拍她的臉頰,笑容玩味,「孩子?他們都是來分走我萬貫家財的,之所以讓你生下他們,就是為了讓他們成為供養人,可沒想到,隋劭淩四歲被拐,隋劭襄又讓你親手放跑,是你將我逼成了現在的樣子!」
「若他們兩個還在,我們依舊能供上蠱蟲,就有數不盡的財富!」
袁韶傾癡癡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迷惘。
隋雲川就像是變了個人,讓她極為陌生。
「你不是我夫君……」袁韶傾嘴裡念叨著,臉色因失血而變得煞白,「雲川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可隋雲川再也不能聽進去她的話,手中的匕首高高揚起,瞳孔因為興奮逐漸瞪大,「很快就會過去的,韶傾——」
『砰』的一聲,隋雲川身子突然僵住。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袁韶傾愣愣擡起頭,血花在她眼前炸開,溫熱的鮮血噴在她臉上,嚇得她呆若木雞。
「聒噪。」
院子裡忽然響起道聲音,袁韶傾渾身一震,身子下意識往牆裡縮了縮,「誰……誰在外頭!」
屋門被輕輕推開,薄薄的門闆上有一處圓洞,男子緩步走進來,手中還握著火銃。
「你……」袁韶傾徹底傻了眼,像是被一道驚雷給劈中,愣愣癱坐在床。
原因無他。
這個男人,長著和襄兒一模一樣的臉。
「你是……淩兒?」袁韶傾眼中溢出淚來,想要起身靠近,又懼怕他手中的傢夥什。
謝錦玉漫不經心地轉動手腕,金色手銃隱隱閃著光亮,映照出他眼底地森然殺意。
隋雲川咽了氣,一雙眼睛瞪得僵直,臨死也不肯閉上。
謝錦玉繞到圓桌,走到他身邊,輕輕拽出他虛握著的匕首,眼底閃過淩厲,擡手,刺下。
血噴濺在他臉上,謝錦玉低低笑了聲,手上逐漸用力,匕首在隋雲川的心口轉動,慢慢的,豁出一個血洞。
「淩兒!」袁韶傾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她頭一胎生下的孩子,「他到底是你父親……你怎能……」
「我為何不能?」謝錦玉將匕首拔起,用揮刀斬下隋雲川的二弟,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書上都說,不完整的屍體入不了輪迴,像他這樣的衣冠禽獸,下輩子也用不著成家育子。」
瞧見扔在地上的那一小節爛肉,袁韶傾身子癱軟,淚水不受控制的滾落。
「你愛他勝過愛自己,就活該受這些苦頭。」謝錦玉百無聊賴的轉動匕首,嘴角勾起溫和的笑,可那雙與她相似的鳳眸裡不見半點溫情,「我原以為你是個好人,不成想,竟也是助紂為虐的人渣。」
袁韶傾頓住,臉色更是白了幾分,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淩兒…我是你娘……」
「你配嗎?」謝錦玉低頭輕笑,聲音很輕,「你眼睜睜地瞧著隋雲川這個畜生對我下手,四歲那年,是人伢子救我一命,才讓我沒有葬身蟲腹,傷我一個還不夠,你又縱容他對幼子下手。」
「或許是你到了年紀,那可笑的母愛瘋漲,親手放跑了自己的孩子,卻讓自己陷入萬丈深淵。」謝錦玉嗤笑,眼底儘是譏諷,「被壓在床上放心頭血的日子裡,你又在想什麼呢?」
袁韶傾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原本美艷大方的容顏也因為失血而顯得蒼老幾分,「我……我自然是覺得對不起你和襄兒……」
「是嗎?」
謝錦玉緩步走向床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袁韶傾的心上。
「若是方才我沒聽到你們二人的談話,估摸著就會信了。」謝錦玉輕笑一聲,目光掃向她,像是在打量一隻弱小的螻蟻,「你的眼淚是假的,悔恨也是假的,你隻是懊惱,惱自己沒有在放走幼子的時候立馬找來一個新的供養人,給那些噁心的蠱蟲續上心頭血。」
袁韶傾止不住的打冷顫,謝錦玉的話像刀子,毫不留情刺進她心窩,比割肉取血還要疼上幾分。
「淩兒……娘不是……」
「難道別人的命就不算命麼?」
「難道那些無辜的人就活該落在你們手裡,任由你們壓榨取血麼?」
「去騙,去綁……這些歹毒的話,你是如何開口的?」
「隋雲川是畜生不假,可你又是什麼好東西?」謝錦玉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吐出的話裹挾著冰冷刺骨的寒意,「身子裡流著你們兩個敗類的血,真讓我覺得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