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自願離開趙家
「蘇橙,你這個賤人!」
趙笙兒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消息,直接殺進花樓,許是太過著急,連髮釵都跑歪了,頭髮也稍顯淩亂,全無大族千金的派頭。
目光觸及周祁被血染紅的右腿,再瞧邊上神色難看的周尚書,趙笙兒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不穩身子。
她慢半拍移動視線,望向蘇橙的眸子裡壓抑著無盡的恨意,「蘇橙,我承認從前你我之間是有些不快,可還算不上深仇大恨,你不至於害我至此吧?」
見她露面,蘇橙輕挑眉梢,眸中閃過幾分詫異。
算不上深仇大恨?
錢氏因自己揭露入獄,大房嘔心瀝血攢起來的勢力頃刻間倒塌。
倘若趙笙兒一朝得勢,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自己。
這點信心,蘇橙還是有的。
「我害你?」蘇橙擡眸望向她,唇邊含笑,「笙兒妹妹,你說這話倒叫我費解了。」
「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麼?」趙笙兒氣極,胸上劇烈起伏,「你不過是瞧我能嫁得如意郎君,心生嫉妒,故意當眾喧鬧,想壞了我的親事!」
說罷,她擡步朝著周祁的方向跑去,可惜沒走兩步,胸前便橫了一柄長劍。
趙笙兒腳步一頓,小臉都被嚇白了,視線順著劍身上移,咬牙質問,「蘇橙,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很難看出來麼?」蘇橙朝她揚唇一笑,身上的壓迫感讓對面的人不敢與她對視,「你不要臉,趙家得要,今日你敢上前一步,便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趙笙兒肩膀止不住地顫抖,望向她的目光閃著明晃晃的恨意,「賤人,你當真要把事情做絕了?」
「我若不做絕,豈不是對不住你嘴裡這一聲聲賤人?」
蘇橙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杏眸輕眯,「既然你這麼寶貝周祁這根爛黃瓜,那好,隻要你簽下紙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帶著你爹滾出趙家,我今日便放你過去,如何?」
趙笙兒僵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難怪鬧成這樣……」
「還不算個十足的蠢貨。」蘇橙朝她眨眨眼,像個不諳世事的小白花一樣,說出口的話卻像是刀子,狠狠擊中敵人要害,「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趙家女兒的名頭和自己心愛的夫郎,你要選哪個?」
趙笙兒彷彿被人點了穴一般,身子石化,腳下像是灌了鉛似的,站在雅間門口動彈不得。
「笙兒——」周祁白著臉,顫巍巍朝她伸出了手,悶聲哭訴,「笙兒救我……你姐姐她瘋了,她要提劍殺了我!」
「祁公子……」趙笙兒粉唇微張,下意識想要上前,可瞧見橫在自己身前的長劍,還是猶豫不決。
爹娘這麼多年的心血全扔在了趙家,若是讓娘知道自己為了情愛放棄趙戶這座靠山,非要掐死自己不可。
可自己好不容易搭上周祁……
「笙兒!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姐姐毀了我嗎?」周祁見她默不作聲,頓時急出了一身冷汗,聲調都拔高幾分,「笙兒,我娶你,你這麼好的姑娘,趙家不要,我要!」
趙笙兒倏地眼睛一亮,眸中隱有淚光閃爍,「真的麼?」
「自然!」周祁生怕她信不過自己,忙不疊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周祁若是有半點對不住趙笙兒的地方,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趙笙兒掩唇輕泣,傷懷時還不忘對著蘇橙甩去挑釁的目光。
蘇橙懶得理會她的多戲,蹙眉問道,「你選不選?我可沒那麼多閑工夫看你們在這兒搞眉目傳情這一套。」
周祁忙朝著趙笙兒望去,眼底滿是希冀。
趙笙兒定心一想,這筆一換一的交易未嘗不可。
她出身平庸,不是趙家嫡系一脈,當年有娘在,自己還有點油水可撈,但自從蘇橙認祖歸宗後,大房三房全都散了,她如今連小姐都算不上了,連丫鬟婆子都敢給自己臉色看。
可若是自己嫁給周祁,等老尚書一死,自己就是周家當之無愧的嫡母。
趙笙兒的神色逐漸變得堅定,蘇橙將她面上微弱的變化看在眼裡,輕輕勾唇,「怎麼,想好了?」
「不就是離開趙家嗎?」趙笙兒擡眸望向她,眼底閃過一絲陰毒,「隻要能和祁公子在一起,我寧可什麼都不要!」
「有魄力。」蘇橙覺得好笑,按捺住想要為二人的真摯愛情鼓掌的衝動,「既然如此,清雙,上外頭借個紙筆來。」
「是。」清雙不敢耽擱,立馬跑下二樓。
目光落在強裝鎮定的趙笙兒身上,蘇橙眸中閃過譏諷。
很難不懷疑趙笙兒長個腦袋隻是為了顯高罷了。
她隻顧著聽周祁發這種虛無縹緲的誓言,卻不曾發現周老尚書越來越臭的臉色。
趙笙兒甚至連周家到底是誰說了算都沒搞清楚,就做上了一府主母的美夢。
清雙去而復返,緩步走到她跟前,將紙筆遞過去,十分有眼力見,「笙兒小姐,紙筆都拿來了,奴婢幫著您研磨。」
趙笙兒的臉色不算好看,不知怎麼,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揮之不散。
「怎麼?」蘇橙勾起一抹冷笑,「妹妹又捨不得趙家,想拋下情郎了?」
聞言,趙笙兒不再猶豫,直接落筆,寫下一家姓名,「賤人,你且記好了,是我們自願離開趙家,而非是被你們趕出去的。」
話落,她將手中的毛筆用力摔在地上,提著裙擺跑向周祁,費力將他扶了起來。
蘇橙十分寶貝的收好紙契,扭身朝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趙戶眨了眨眼,「父親不會覺得女兒蠻橫不講理吧?」
趙戶失笑,用每一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回答,「為父老了,往後家中就是你一人頂事,趙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在外頭,你完全可以替為父做決定。」
蘇橙愣了一瞬,定定看向趙戶。
自己越過家主擅自趕走大房一家,必會落下個跋扈刁蠻,不知禮數的臭名聲,她將話拋給趙戶,便是借他堵住悠悠眾口。
她有想過趙戶會說些偏袒自己的話,可不曾想過他竟當眾宣布自己是趙家唯一繼承人。
這段父女情深的戲碼,到底有幾分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