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是你親生父親
天色逐漸暗下來,營帳外生起篝火,原本隻剩個底的糧倉被填滿,將士們也吃得歡實。
皇帝禦駕親征的軍令傳下來,軍心大振,所有人都依著河岸坐下,大口吃著窩頭,虎視眈眈盯著對岸,恨不得將那些西北蠻子砍成臊子。
竇明威狠狠咬了口烤羊腿,嘴角油光,「都給我吃飽了喝足了,等到明天,老子給那庫布的腦袋都擰下來!」
許是外頭的嘈雜吵醒了床上的男子,他眉心緊蹙,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一睜眼,瞧見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
「阿橙……」謝洺眸中閃過點點光芒,見她趴在床邊酣睡,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撐起一半身子,靠近她。
離那張輕啟的粉唇越來越近。
「謝洺,我還沒死呢。」
帳子裡突兀的響起一聲。
謝洺身子一僵,旋即擡眸望去,在角落發現了臉色陰沉的二哥,「……哥?你咋在這?」
「我咋在這?聽你這語氣似乎是對我的到來很失望。」謝肅州將手中讀了一半的兵書扔在桌上,面色不虞,「整日裡都將心思放在什麼地方?難怪會中了西北蠻子的蠱蟲,差一丁點就交代在這。」
床是臨時搭建的,不算結實,謝洺隻能撐起身子,連個靠背都沒有,「我的心思……自然都在戰場上。」
「你最好如此。」謝肅州冷眼睨著他,「阿橙是你未來嫂子,即將與我成婚,你把不該有的心思給我收一收。」
「阿橙~」
一抹青色闖進營帳,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坐到了床邊。
謝錦玉的聲音本就好聽,聲線乾淨溫柔,尾音勾著笑,說不出的魅惑。
如果人也有尾巴,那謝三見了蘇橙,尾巴一定搖成螺旋槳了。
帳中驀地安靜下來,謝肅州眼角抽搐幾下,面色瞬間變得鐵青。
謝洺偷偷擡眼打量著他,見二哥敢怒不敢言,有些惡趣味地勾了下嘴角,「二哥還是把最難纏的應付過去,再來教訓我罷。」
對阿橙有心思又不止自己一個。
蘇橙被吵醒,輕輕揉著眼睛,「我怎麼聽到了謝錦玉的聲音?」
「我來尋你。」謝錦玉握住她的手腕,笑容如沐春風,與狐媚子無異,「你要我盯緊那個女戰俘,可她嚷嚷著要見你,說是有大事要稟報,我不敢耽擱,就親自過來尋你。」
「還有上官太尉……」謝錦玉挑起她耳邊的一縷秀髮,在指尖輕輕繞,「他在外頭等了許久,見我過來,拜託我看一看阿洺醒了沒。」
「雲婭要見我?」蘇橙眉心微蹙,擡手拍開他作亂的手,側眸看向一旁的謝肅州,「你與我同去。」
還不等謝肅州的嘴角揚起來,謝錦玉就先一步開口,「怕是不行,王爺才和我說了,要二哥去皇上的營帳,共同議事。」
「有我陪著阿橙,二哥就放心吧。」
正因為是他陪著,所以才鬧心。
謝肅州沒錯過他眼底的得意,輕輕闔上眼,雖面色平靜,但依稀能聽見磨後槽牙的咯吱聲。
自己養大的……不能打,不能打。
蘇橙對誰陪著倒是無感,起身就要往帳子外走去,忽地想到了什麼,回身給謝洺把了一脈,蹙起的眉心才漸漸舒展,「在你昏著的時候我給你放了血,雖沒能將蠱蟲逼出來,但我給你餵了葯,蠱蟲不打緊,稍後你多喝些水,跑幾趟茅房也就給那蟲子排出去了。」
謝洺眉眼彎彎,隻有在瞧見她時才一改平日的冰塊臉,「好,我記住了。」
「還有,外頭候著的上官太尉……是你親生父親。」
謝洺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若沒有確定的把握,我不會將人帶來你面前,我也怕你們再受到傷害。」蘇橙替他理了理稍微有些淩亂的頭髮,壓低了聲音,「他找了你這麼多年,都快找得失心瘋了,好不容易有緣再見,你莫要闆著臉對他,聽話。」
謝洺微微垂下眼簾,她的話傳進耳中,心一下子跳得飛快。
出了營帳,一道高大的身影立馬靠了過來,「趙家丫頭……」
「上官太尉,阿洺醒了,在裡頭等您呢。」蘇橙朝他笑笑,不失禮貌,「隻是分別多年,他或許一時適應不了,還請太尉海涵。」
「不打緊……不打緊!」上官青雲搖搖頭,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那我……」
蘇橙察覺到他的緊張,莞爾一笑,將厚重的簾子掀開,「阿洺最是懂事了,從前在家中臟活累活都是他幹,家中僅有的積蓄也都是他賺來的,太尉不妨與他嘮嘮家常,拉近一下距離。」
聞言,上官青雲連連點頭,或許是太過緊張,同手同腳進了帳子。
為了防止戰俘逃跑,關押的地方離幾個主帳不遠。
雲婭坐在床邊,手腳都被束縛住,她心中焦急,可外頭幾個士兵壓根不聽自己叫嚷,好不容易求來個俊逸郎君,答應了幫自己尋來趙家小姐,可她左等右等,也沒見蘇橙的身影。
正當她坐不住時,簾子被人掀開,先是方才那個小郎君傾身進來,用身子擋住厚重的門簾,替蘇橙開路。
蘇橙緩步走進帳中,路過那個小郎君時,雲婭見他微微低頭,似是在輕嗅蘇橙身上的香氣,唇邊的笑意有些輕挑,卻不會讓人感覺不適。
「趙小姐!」雲婭無心理會旁的,一門心思都撲在了蘇橙身上,「你們的小副將被毒倒了是不是?我都聽外頭的人說了,是我阿布下得蠱蟲……趙小姐我求求你,這蠱毒我能解,讓我戴罪立功,別和我阿布一般見識好不好?」
雲婭低垂著頭,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我阿布也是救女心切才——」
「雲婭,毒已經被我解了。」蘇橙坐在桌邊,與她平靜相望,「你的阿布徹底沒了能要挾大祁的理由。」
雲婭愣了瞬,原本挺直的背脊忽然彎了下來,「趙小姐……我求你,讓我見見阿布,我有信心能勸說西北子民徹底斷了冒犯大祁的心思,你們綁著我過去,我絕不會逃跑的!」
說話間,雲婭語氣裡染上一絲哭腔,「他們與索蒙不一樣,我敢用性命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