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內訌
「知道知道!」
高適成最先開口,身體彎成煮熟的蝦子,生怕這位爺瞧不出他的忠心,「草民願出一萬兩白銀,助王爺完成大業,隻求王爺能給草民那不爭氣的兒子分個閑職,混口飯吃。」
「你能拿得出來萬兩?」吳勝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看來高家主平日裡沒少貪,怕不是把整個錢莊的銀子都收進自己口袋裡了。」
「吳勝,你少血口噴人!」高適成回頭瞪著他,眼神陰毒,「別光說我,你能拿出來多少為王爺效力?」
吳勝冷哼,洋洋得意道,「若是王爺需要,無論多少糧食我都能給。」
聞言,高適成咧嘴一笑,毫不客氣的戳穿他,「笑話,我們甘平縣的吳大善人平日裡給難民施粥用的都是陳米爛面,還好意思說我?像你這種人面獸心的畜生,怎會真心效忠王爺?」
「兩位家主不要吵了。」沉默了許久的鐘平緩緩開口,語氣沉重,「既然相聚在此,便說明咱們都是能幫上王爺的人,盡自己所能就好,王爺,草民願出布匹三千,還可從臨城調貨。」
聞言,高適成和吳勝才冷靜下來,互相白了一眼,暗戳戳較勁。
隱在暗處的男人扯了下唇角,饒有興趣的盯著眼前三人,淡淡開口,「三位家主坦誠,我看在眼裡,明日這個時辰,帶著貨來此地等我。」
「是是是。」三位家主忙不疊點頭應下,笑出了一臉褶子。
「蠢貨。」蘇橙躲在箱子後頭,透過箱與箱之間的縫隙盯著幾人,面露鄙夷,「什麼好處都沒撈到,就樂得屁顛屁顛的。」
「阿橙,他們散了。」謝洺收回視線,神色有些凝重,「郎君本要派人過來,你卻將此事攬在了自己身上,可是早早想到了應對之策?」
「原本我想的是搞垮他們之間的聯盟,現在看來,倒是不用我費功夫了,高吳兩家本就不和,內訌的厲害,正好在他們身上做文章。」蘇橙輕輕勾起唇角,語氣平靜,「錢莊目標太大,我們就從吳家的糧行入手。」
謝洺斂眸,神色有些陰沉,「勤王定不是頭一次做這骯髒事,他狼子野心,搜刮民脂民膏為自己所用,若是讓他登上了皇位,豈不成了剛愎昏君?百姓哪還有安穩日子可過……」
「所以,我們一定不能放他離開甘平。」蘇橙沉了臉,望著男人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
吳家糧行
受家主命令,今日糧行早早就關了門,留守的店小二蜷縮在櫃檯裡打盹兒。
忽地,窗前閃過幾道黑影,店小二還在打著呼嚕,壓根沒有察覺。
下一瞬,糧行的窗子悉數被人從外頭踹開,巨大的聲響將小二從夢境剝離出來。
才睜開眼,七八個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就站在了自己跟前。
小二餘光瞥見他們個個手裡拿著刀,衝到米面袋子跟前,用刀劃破袋子,將灑出來的米面都收進自己帶來的兜裡。
「你們是什……什麼人!」店小二驚慌失措,可再害怕,也不得不上前,若他當值時讓賊人得逞,那這些損耗全部都要由自己承擔。
聞言,離他最近的蒙面人猛地回頭,幾步走到他眼前。
「好…好漢饒命……」店小二才鼓起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被人用刀柄敲暈之時,他隻看到這些賊人都穿著高家奴才的衣裳。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潑醒他!」
「是。」
一桶冰涼刺骨的冷水順著額頭澆下,小二打了幾個寒顫,這才悠悠轉醒。
瞧著一地的狼藉,吳勝臉色鐵青,若非身旁的人攙扶著,怕是要暈死過去。
「家主……」小二看著來人,神色驚變,連忙跪下給他磕頭,「家主,小的看守失職,罪該萬死!」
這是吳家最大的糧行,裡面的米面被人盜去大半,於吳勝而言,是奇恥大辱。
「你怎麼當值的!」吳勝瞧著他蒼白的臉,氣不打一處來,一腳窩在他心口上,指著他怒罵道,「我把這麼大的店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給我做活的?」
「家主饒命!家主饒命啊!」小二一骨碌爬起來,繼續磕著頭,「家主,小的失職固然要罰,可昨日並非是窮兇極惡之徒偷盜米面這麼簡單!」
吳勝這才從盛怒中回過神來,沉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回家主的話,昨日來的那些賊人各個武功高強,都拿著刀,小的出聲阻攔,拚命想要護住糧食,可卻被人敲暈,失去了意識。」
店小二一臉篤定,揚聲道,「小的昏迷前,曾看見了他們穿的衣裳,是高家僕人的衣裳!」
「高適成?」吳勝愣住,喃喃道,「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就算給小的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糊弄家主呀!」店小二連連點頭,生怕主子不信任自己,「家主若是有疑心,可以沿著街道去搜查,畢竟那些賊人偷的是米面,搬運途中或許會灑落一些。」
吳勝垂眸,神色逐漸變得凝重,「高適成這個畜生是想臟我害我!」
最大的糧行被偷,他就算是向親戚求助,短短一天,也運不來甘平。
高適成是存心讓自己在王爺跟前出醜,徹底失去被重用的可能!
「來人,去查!」吳勝瀕臨崩潰,眼前這爛攤子讓他急火攻心,交代完手下去查後,就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家主!」
吳家糧行亂作一團,店小二趁著沒人注意他,腳下抹油飛快逃出了鋪子。
-
高家祖宅
「家主過目,這是七千兩銀票,剩下三千兩是散銀。」
瞧著眼前一沓又一沓都堆成了小山的銀票,高適成冷哼一聲,拍了拍管事的腦袋,「老於呀,說你傻你還真不聰明。」
「給上頭的人效命,向來都虛報,我說一萬兩,你就不會準備出一萬五千兩?王爺覺得我心思通透,到時候才會重用我兒子!」
「一……一萬五千兩?」於管事臉色一變,小聲勸道,「家主,咱們為了盈虧持平,借出去了不少銀子,家主還欠了賭坊的債,一直咬死沒還,賬上實在沒有多餘的銀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