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胎兒還能保住
湖邊一下子變得熱鬧,周祁聞聲回頭,見趙笙兒的身子逐漸朝下沉去,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見岸上不少人都圍了過去,周祁腳下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毫不猶豫地轉身跑開。
「要救麼?」
謝肅州也站在窗邊,與她並肩而立,湖面上已經看不到趙笙兒的身影了。
「救趙笙兒?」蘇橙低聲哼笑,擡手關上窗子,隔絕一切紛擾,「那腦子進水的就成我了。」
謝肅州自然是聽她的話,聞言勾唇笑笑,與她一同回到了桌邊。
陪著二老用過午膳,蘇橙與謝肅州結伴下了畫舫,岸邊早已恢復寂靜。
清雙細心,跑到湖邊賣涼糕的小攤販面前打聽了兩句,「小姐,聽那小販說,趙笙兒被人救了,送到尚書府去了。」
蘇橙眸色稍暗,唇角微微上揚,「你派個人過去,仔細打聽打聽趙笙兒如今的處境。」
「是。」清雙領了命,轉身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謝肅州側眸瞧著姑娘的側顏,沉聲問道,「你是怕她占不到尚書府的便宜,還會賴上趙家?」
蘇橙微一頷首,目光右移,望向平靜無波的湖面,聲音雖輕,但不難聽出她話中的淩厲,「倘若趙舲還故技重施,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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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
「家主。」老管事手裡捏著長公筷,神色擔憂,「多少吃些吧,否則身子要撐不住啊。」
周越擺擺手,面色陰沉,望著一桌子美味佳肴,實在是沒有食慾,「撤了吧。」
「家主……」
老管事還想再勸,卻見前院的小廝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小聲道,「家主,不好了!」
周越眉心一跳,見他從前院過來,長嘆一聲,「可是那個趙笙兒又過來鬧了?」
這些日子,他不堪其擾,實在是心力交瘁。
「不,不是……」小廝面色有些難看,畏畏縮縮開口,「是她被一群人給擡到了門口,奴才打聽了兩句,聽說是小世子與她起了一些爭執,將她推到了青雲湖中,許多百姓都瞧見了,怕是不好收場了。」
「什麼!」周越猛地起身,這幾日沒好好吃飯,一瞬有些暈眩,對虧了小廝眼疾手快地攙扶,才不至於昏倒。
「周祁這個混賬!眼下本就多事,他怎地還給老夫上眼藥?」周越扶著額角,緩緩擡眸,「周祁呢?他人在哪!」
「小世子……不知所蹤。」
周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隨我出去瞧瞧。」
「是。」
主僕三人來到門前,周越遠遠便瞧見自家府門口圍了一堆人,正七嘴八舌的議論著什麼。
見尚書府的主人現身,不知是誰大喊了聲,「來了來了,周尚書出來了!」
周越邁過高檻,目光投向躺在擔子上的姑娘,面色肉眼可見的難看,「小趙氏,今日唱的又是哪齣戲?」
趙笙兒小臉煞白,整個人提不起半分力道,歪歪扭扭的側躺在擔子上,衣衫濕透,發尾還在朝下滴水,瞧見周越,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尚書大人……當日我為救祁公子性命,毅然決然離開趙家,祁公子曾當眾承諾會娶我為妻,如今卻是見我就跑。」
「我實在是沒了法子,隻能苦苦追隨,但今日……他竟將我推進了青雲湖中!」
趙笙兒說著,忽然掩面哭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好不可憐,「若今日再見不到周家人,我怕是連活著的信念都沒了!」
「瞧瞧,多可憐的女娘,怎麼就被禍害成了這副樣子?」
「我聽說她從前還是趙家的小姐呢,為了情愛,自願付出一切,著實惹人心疼。」
「周家小世子的性子京城上下誰不知道?這女娘八成是被騙了。」
「既然都允諾了成婚,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如今棄了她,讓她該如何做人?」
百姓們總歸是善心的,聞言紛紛開口,替趙笙兒鳴不平。
即便這門親事不成,周祁也萬不該推人入湖。
周越闆著張臉,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定格在趙笙兒身上,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和,隻剩冷漠,「周祁跑了,連我這個做祖父的都找不見他,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你若是想求個答案,就去找周祁吧。」
話落,周越轉身就要走,壓根沒想過顧及這些平頭百姓。
近日來趙戶抽了風,彈劾自己的摺子是一個接一個的往上遞。
不知怎地,不常上朝的顧太師昨日竟也來了,還當堂指責自己教孫無方。
章溥又素來與自己不親近,當著上百個同僚的面兒對著自己明嘲暗諷。
偏偏這個趙笙兒也鬧得歡騰!
周越隻覺得頭疼,不願再摻和這些破事,本想著若是周祁真心喜愛她,娶了也就去了,就當是平息了一場風波。
可眼下,周祁也不見了,把爛攤子都留給自己!
「尚書大人!」
瞧見他漠然決絕的背影,趙笙兒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視線望向尚書府門前的兩座石獅子,心一橫,不知從哪來的力氣,起身撞了上去。
人群中爆發尖叫聲,周越右側眼皮狠狠一跳,忙不疊轉身,就見趙笙兒的身子像沒骨頭似的,軟軟倒在地上,額頭破了個血洞,身下也流了不少暗紅色的污血。
她本就愛穿素白色的衣裳,鮮紅的血跡印在裙身上,尤為明顯。
「這…這……」周越從沒想過她竟然愛祁兒至此,甚至不惜丟了自己的性命。
趙笙兒費力掀起眼簾,模糊一片,看不清老尚書的神情,她輕輕開口,小聲道,「若見不到祁公子,我便撞死在尚書府門前。」
周越眸光晃了晃,有些心虛的別開視線,擺手招呼下人,「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帶她去附近的醫館!」
「我正巧懂醫,讓我來瞧瞧吧。」
男子身著一襲青色長衫,蒙著半張臉,看不清模樣,隻露出一雙狹長的鳳眸。
趙笙兒聞聲回頭,瞧見他的身形,無端覺得有幾分熟悉。
男子走到趙笙兒身側蹲下,從袖口中掏出一方潔凈的帕子,搭在趙笙兒腕上,指尖輕輕放下,過了片刻,微微皺起的眉頭才逐漸鬆開。
「還好是臨近炎夏,湖水也被陽光曬得暖和了些,雖說有小產的跡象,但胎兒還能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