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中計了
「阿橙,進去等我。」
謝洺輕輕將她放下,眸中藏著寵溺,語氣溫和,「我會解決乾淨再回。」
蘇橙緊緊抓著他的領口,冷汗濕透了後背,「你多加小心……」
謝洺目送她進了院子,視線平移,望向不遠處的石山,邁步上前,緩緩拔出臨行前顏辭贈予的長劍。
劍身泛著寒光,投射在石山上。
女人躲在石山後,死死捂住嘴巴,瞧著那道高大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身體止不住發抖,強忍住想要尖叫的衝動,隻敢輕輕挪動,讓自己的身體貼緊背後的石頭。
『咔嚓』一聲,腳下的枯枝被她不小心踩斷。
夜裡寂靜,聲音雖輕,卻還是讓女人在一瞬間頭皮發麻。
她竭力平穩自己的呼吸,大著膽子朝後望去,石山後空無一人,連影子都不見。
「還好…還好……」女人輕輕撫著心口,鬢邊開始生出冷汗。
「找到了。」
男人涼薄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她腦袋裡轟隆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劃破天空。
謝洺從石山上跳下,穩穩落在地上,劍尖挑起女人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煞白無色的臉上,眼底沒有絲毫溫度,「我認識你,趙笙兒。」
聞言,趙笙兒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顯然是怕到了極點,「你……你怎麼認識我……」
「重要麼?」謝洺勾唇,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你跟在阿橙後面,想做什麼?」
「我沒……沒跟著她。」趙笙兒連連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趙家這麼大,她能走的路我為何不能……」
謝洺扯了下唇,沒了耐心,「正巧,我慣會治嘴硬的毛病。」
話落,長劍一揮,割斷她大半頭髮,簪釵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啊!」趙笙兒年紀輕,又是個不常出門的女娘,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嚇破了膽,拚命捂住嘴巴,可尖叫聲還從指縫裡鑽了出來。
斷掉的長發淩亂散在地上,謝洺仍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面不改色,「再問一遍,你跟在阿橙後面想做什麼?」
「我說……我說!」趙笙兒十分沒骨氣的朝他跪下,聲淚俱下,「我沒想做別的,隻是想查清楚珏表哥的死究竟和梨湘苑有沒有關係……」
說完,似是怕謝洺,又急忙開口道,「你行行好,留我一命,我不會傷害蘇橙的,我不敢……」
謝洺冷眼望著他,面色陰沉,收回長劍,低聲道,「倘若再被我瞧見你跟蹤阿橙,便是不想要這條命了。」
趙笙兒忙不疊點頭,顧不得散落在地上的頭髮,慌張起身,拚命朝著大房的院子跑去。
心急之下,竟沒發現有個小瓷瓶從自己袖中掉了出來。
瓷瓶渾身通白,連條花紋都沒有,也沒有刻字。
謝洺俯身將瓶子撿起,仔細端詳著。
「就這麼給她放走了?」
身後傳來杜衡含笑的聲音,謝洺徐徐回身,對上老頭兒的眼神。
「你呀你,到底是年輕,比不得你三哥。」杜衡長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謝洺蹙眉,心中有些不服氣。
三哥隻比他年長一歲,自己何處比不上他?
「不服我的話?」杜衡似是看透了他,揚唇笑笑,學著世外高人的模樣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你信不信,倘若是你三哥,定會下死手替阿橙解決掉一個隱患,事後再去阿橙跟前邀功求賞。」
「你還是太過仁心,別看剛才那是個丫頭,女人的心思難猜,說不定,她比趙珏都難以對付。」杜衡笑眯眯的看著他,語重心長道,「小夥子,想要抱得美人歸,還是要多學學你三哥,愛情是靠爭搶出來的。」
謝洺沉默良久,擡腳離開,也不知有沒有將杜衡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他走進梨湘苑,杜衡才擡頭望向天上的彎月,沉聲道,「肅州啊,可快些回來吧。」
跟在他身旁的丫頭仰著小臉,一臉無語的盯著他,「爺,你到底偏向誰?昨天教育二叔,今天表揚三叔,明天鼓勵四叔,爺爺的心都分成十八瓣了!」
「臭丫頭,你不懂爺爺的心。」杜衡拍了拍她的頭頂,笑得高深莫測。
蘇橙收留他,他心中感激,謝家兄弟敬重孝順他,他心裡也有數。
手心手背全是肉,如何能做到偏向?
肅州矜貴內斂,才貌絕佳,錦玉姿容皎皎,溫柔知禮,謝洺雖說年輕些,但豐神俊朗,穩重可靠。
有誰規定了他家阿橙隻能要一個?
自然是越熱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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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火光在燭台上跳動,屋內氣氛詭異的安靜。
蘇橙早早扯開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隻露出一雙眼睛,「你可解決乾淨了?」
「哪有什麼鬼魂,是趙笙兒在後跟蹤你,想要查清趙珏的死因。」謝洺坐在床邊,唇角噙著無奈的笑,「趙珏死在我手中,即便是還魂來複仇,也應該找我才是。」
聽聞是趙笙兒,蘇橙的臉色終於緩和一些,輕聲道,「你我一體,報復你便是報復我,如何算得清楚?」
聞言,謝洺輕輕抿唇,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從袖中翻出瓷瓶,遞給眼前人,「我斷了她大半頭髮,她嚇破了膽,逃跑時無意落下了這個,你瞧瞧。」
「這是什麼?」蘇橙伸手接過,目光落在瓶身,見瞧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乾脆用力拔出了瓶塞。
霎時間,一股奇異的香味瞬間鑽入她的鼻子,就連一旁的謝洺都聞到了些。
「不好!」蘇橙下意識捂住口鼻,可為時已晚。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身子開始發燙,連嗓子都變得沙啞。
謝錦玉之前中過系統給的合歡散,便是這副異樣,她怎能分辨不出來?
「中計了。」蘇橙費力將瓶塞摁回,擡起驚慌無措的雙眸,悻悻望向身前的男人,「這裡頭八成是讓人歡好的香料,趁我還有意識,你快走!」
話落,謝洺並未動身。
方才的味道他也聞到了些,他本想離開,不做傷害心愛之人的事,可杜老的話就像是魔咒,一遍遍在他耳旁迴響。
爭…搶……
謝洺糾結萬分,垂在身子兩側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有賊心,可沒賊膽。
倘若他做了,阿橙說不定會把自己趕出家門……
就在他猶豫時,忽然貼上來一具柔軟發燙的身體,女人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
「謝洺,抱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