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毒殺三皇子
屋內焚香,姑娘清麗的模樣映在銅鏡上。
微卷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身後的男人眉眼清逸,長指挑起一縷墨發,一手執梳,動作極其輕柔,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一般。
坐在銅鏡前的雲婭有幾分手足無措,小心擡眼,視線不小心和男人相撞,似受驚的小鹿猛地別過臉去。
許是從未被人溫柔以待,雲婭身子說不出的僵硬,兩個肩膀緊緊夾著,半點不敢鬆懈。
察覺到她的局促,顏沐唇角微微上彎,「好了,瞧瞧。」
雲婭恍惚擡眸,望向銅鏡。
鏡中的姑娘溫婉許多,抿著嘴時臉上梨渦輕陷,頭髮挽了個髻,玉簪子斜斜插進髻中,換上了顏沐特意買來的衣裳,若忽視她那捲卷的頭髮,還真像個世家千金。
「好看。」
聽到他的聲音,雲婭下意識側頭,恰巧對上他含笑的雙眸。
顏沐偏著頭,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格外認真的誇讚,「你的身形本就勻稱高挑,眼下換上合身的衣服,更是養眼。」
雲婭愣了許久,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瞧見面前的男人早就轉過了身,已經走到了門口。
「殿下!」
顏沐聞聲回頭,眉梢輕輕挑起,似是在問她還有什麼事。
「你……你去哪?」雲婭臉頰有些泛紅,她腦子裡一團亂麻,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忽然開口喚住他。
「天色不早了,自然是回主殿去。」顏沐說的理所應當,卻惹的她臉頰更紅。
「那我……」雲婭小臉臊得通紅,指尖不安的攪動著袖子,「我…我去給殿下打水沐浴……」
見她說起話來支支吾吾的,顏沐無奈笑笑,低聲到,「雲婭,在我身邊不必過於緊張,你是母妃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人,在我還是正經皇子的時候就不喜讓人追著伺候,如今更是免了。」
「可——」
「早些歇息。」
話音落地,顏沐轉身離開,還不忘細心的替她關上房門。
屋內重歸寂靜,雲婭伸手探上臉頰,才發覺手心燙得厲害。
月亮悄悄爬上來,偏殿的窗子虛掩,雲婭躲在雕花窗後,安靜瞧著男人站在花叢旁,手裡拎著長嘴壺,耐心為每一朵花苞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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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寶宮
「小可汗,咱們不能再等了,大祁皇太後至今也沒敢回信,再等下去,怕是夜長夢多。」
心腹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索蒙輕輕擡眼,沉聲道,「看來他們是鐵了心找死,敬酒不吃吃罰酒!」
索蒙扶著額角,壓低了聲音,「路線圖還沒繪製完,雖說暫時動不了兵,但也要讓他們長些教訓。」
「過了今晚,你派出去幾個人,好好宣揚一下那位皇太後的風流韻事。」索蒙勾唇,笑得一臉惡趣味,「等她來問,就說這還隻是開胃小菜,若交不出公主,還有更大的醜事在等著她。」
「還有老皇帝留在宮裡的兩個兒子,也找機會處理一下,以免有什麼後顧之憂。」
「是……」
「等等!」
心腹剛要應下,就聽門外傳來姑娘家清脆的聲音。
索蒙循聲望去,瞧見雲婭提著裙擺,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你們不能動三皇子!」雲婭額上滲出一層薄汗,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連氣都沒喘勻。
「你穿得像什麼樣子?不倫不類!」索蒙甚至沒多瞧她一眼,便不耐煩的側過頭去,「穿裙子盤頭髮,還真當自己是大祁人了不成?」
雲婭臉色一白,低頭看向身上鵝黃色的錦裙,手指無意識收緊。
她與索蒙從小長大,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未真心誇讚過自己一句。
「雲婭,你一路隨行來到大祁,難道隻是為了臭美麼?」索蒙皺著眉頭看她,不難聽出語氣裡的厭煩,「你別忘了自己當著阿布阿娜的面發過什麼誓,也別忘了我們背負著什麼責任!」
聞言,雲婭沉默許久,才低聲應道,「我沒有一心隻想著臭美。」
可索蒙壓根不聽她解釋,轉移了話題,「你方才急著衝進來,說什麼不準我們動三皇子,這是為何?」
「因為……」雲婭頓了頓,直到屋內二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也沒能想出個完美的理由來。
索蒙察覺到她的異樣,眸光微變,徐徐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雲婭,你該不會是對一個大祁人心軟了吧?」
「當然沒有!」雲婭矢口否認,對上他漠然的目光,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讓你們留著三皇子,是因為我要親手對付他。」
「是麼?」索蒙微微揚眉,半信半疑的盯著她瞧,「你這身衣裳,是他買的?」
雲婭擡眸,緊緊盯著他,低聲道,「他信了我是哲妃派來保護他的暗衛,送我衣裳,是怕我穿著夜行衣太過引人注目。」
索蒙嗤笑,視線落在她頭頂的玉簪上,「那這——」
「他送我東西,恰恰說明了他將我視作自己人,不正是你想要的麼?」
雲婭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語氣平靜,「你想對宮裡兩個皇子出手,我不反對,但三皇子情況略有不同,平陽宮隻有我們二人,他又不願出去走動,我是唯一一個能接近他的,讓我動手才最方便。」
索蒙盯著她看了半晌,緩緩從衣袖中掏出一包粉末,遞到她面前,「這是蛇丹毒粉,無色無味,你拿回去下在茶水中,七日內,若能傳來三皇子死亡的消息,我便信你,如何?」
看著近在咫尺的毒粉,雲婭不自覺咽了下口水,連她都沒注意到,自己接下紙包後雙手顫的有多厲害。
「若你做不到,雲婭,你知道我的脾氣。」
「我不希望你的阿布和阿娜失去你這個女兒。」
索蒙涼薄的聲音響在耳邊,雲婭點點頭,握緊手中的紙包,轉身離開。
索蒙長眸半眯,一直盯著她的背影,話卻是對心腹說的,「你去看著雲婭,她十分不對勁。」
「是。」
明月高懸,雲婭和衣躺在床上,手中舉著那枚玉簪,思緒飄遠。





